霍烬的指尖在藏青汗湿的发梢停顿了一瞬,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怀中之人,随即缓缓收回。

他抬眸看向纪惊鸿,金色的瞳孔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凝重,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我最近和阿晏攻下了一个基地。我们逼问掌握基地的温越关于基地阵法的事以后,温越七窍流血而死,阿晏见到那一幕以后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力道大得让指节泛白:“我试过转移他的疼痛。”

霍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但是没有成功。”

纪惊鸿静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像一条河流,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目光在霍烬脸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停留在那双金色的眼睛上,最后缓缓移到床上昏迷的藏青身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这不是身病,是心病。”

“心病?”霍烬一愣,很是诧异。

跟阿晏不愿意告诉他的事有关吗?

他到来阿晏身边的时间终究还是太晚了,在阿晏八岁之前走失过的那段日子,他一无所知。

难道是当时拐走了阿晏的人让阿晏对七窍流血产生了心理阴影?

其实他常常想,如果当初阿晏走失的时候我也被一起拐走就好了。

如果他们能有比现在还更深刻的关系就好了。

一起受罪的同病相怜他也是喜欢的,不过他并不想阿晏受罪,所以如果是阿晏让他受罪的联系就更好了。

纪惊鸿思索了一下,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霍烬和站在一旁脸色依旧难看的白鸦:“既然叫我来了,你们就先离开房间吧。我单独跟他待一会儿,或许能让他醒过来。”

两人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也离开了,毕竟待在这还耽误治疗。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气息,房间里似乎只剩下纪惊鸿和昏迷的藏青。

观看投影的郑明漪此时十分不好受,他仰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之前因为家族的要求,所以他并未饮过酒,只听说过会是辛辣的滋味,但如今一入咽喉,他却也觉得不过如此

了,并不能给现在的他带来什么感觉。

他看着纪惊鸿走到床边,俯身凝视着藏青的模样,只觉碍眼的厉害。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却也让那份嫉妒变得更加浓烈。

他看着床上的藏青,长发散乱在红色的枕头上,汗珠在他的额头上分外明显,也浸湿了头发,让那头长发不再那么顺滑美丽。

此刻的藏青显得格外脆弱。

活该。

虽然郑明漪从来不如何怜悯弱小,但也还是被自己心中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现在这个据点里只有沈时倒是显得悠然自得,他不时喝一口酒,看看投影,又看看旁边两人的脸色,就当是看笑话了。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还是有点得意的。

他的弟弟并不在意藏青这个所谓的“共生体”,即使藏青病了也不会出现。

谢晏之前跟他说的那些“取名”“早就相识”之类的话,不过是对方的一厢情愿罢了。

想来确实经不起推敲,如果谢晏真的这么重要,他的弟弟怎么会执着于他呢。

然而,他的念头刚落,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异样。

灯光微微摇曳,投射在红色的大床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藏青依旧昏迷着,一道红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藏青身后,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

沈珩溯的身影并非突兀显现,而是像水墨晕染般,从藏青身后的虚空里漫出轮廓。

他是侧躺的姿势,身体与藏青的背脊贴得极近,几乎没有一丝缝隙,霜白的发丝垂落在藏青汗湿的颈侧。

他用右手撑着下颌,姿态慵懒,左手则缓缓抬起,指节放在藏青的脖颈上,指尖划过颈动脉微弱的搏动,似乎在测量着什么。

测量了一会,他的指尖终于离开藏青的脖颈,缓缓移向那滚烫的额头,微凉的指腹贴上温热的皮肤。

“怎么这么烫呢。”

这话说的平静,却裹着

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与心疼。

他的指尖在藏青的额头上轻轻摩挲,仿佛在安抚,又像是在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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