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理离婚申请当天,鹿聆呦就将次卧的床挪到书房。

次卧资料太多太乱,还有一套实验蒸馏试管器材,还不如住书房。她只对吴嫂说,想把床腾出来,换个实验桌。

吴嫂不疑有他。

是夜,鹿聆呦洗完澡,刚准备上床,又急忙刹住,主卧住习惯了。

秉持着能舒服一天是一天的原则,在江鹤白出差期间,她一天书房都没睡。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再次翻身,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鹿聆呦少见的失眠了。

嗓子干痒难受,她起身接了杯水,轻手轻开门,过道里光影斑驳,主卧的门半开着,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鹿聆呦悄悄退回书房。

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闹钟一响,她立刻起床。

担心吴嫂会上楼,她快速收拾好被褥,蹑手蹑脚地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敲门探头,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整齐。

他没有回来。

鹿聆呦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才去洗漱,换好衣服下楼,却看到江鹤白正在餐厅吃早餐。

“你回来了?”语气里是没来得及掩饰的欣喜。

说完她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在他对面坐下。

江鹤白方才还在低头看手机,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的一瞬,紧锁的眉头像一盆冰水被阳光晒化,唇角自然上扬,“我回来了。”

“你没睡好吗?”他放下手机,双手剥着鸡蛋。

鹿聆呦用指腹轻轻压了下眼睑,“最近工作忙,前两天连着上了两个夜班。”

手机振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剥鸡蛋的手没停,“吃完早餐,我送你上班。”

他没有说“别太累”之类的废话,而是提出送她上班,鹿聆呦捋了几次头发,矜持地说“好”。

鸡蛋剥好,他放到她面前的碗里。

“我飞机中途返航了。”

她抬眼,捏着鸡蛋的指尖因他的解释而微微发麻,一股酥意从心口轰地炸开,她用力抿了下唇,“没出什么事吧。”

“天气原因。今天应该还有雨。”

鹿聆呦看了眼窗外,清晨下过雨,花圃里的花苞盛满了水,晶莹剔透。

“嗯,应该会下雨。”

话音刚落,淅沥沥的雨声蔓开,两人相视一笑。

她低头吃着早餐。

“你等我换件衣服。”

“好。”

鹿聆呦换好鞋,一个人在玄关处,踮着脚尖轻轻转了一圈,恰好与从楼梯上下来的江鹤白四目相对。

他一身暗纹深绿色微宽西装,搭了件深V丝滑同色系衬衫。

纯粹为了勾引。

鹿聆呦深吸一口气,立刻转身开门。

微凉的水汽扑面而来,与脖颈上浮的热意相撞,上半身每一寸皮肤激起一层看不见的鸡皮疙瘩。

她很想跳起来,甩掉这层鸡皮疙瘩。

“你穿裙子冷吗?”

“嗯?”鹿聆呦偏头,“不会,医院有空调。”

……

南方的初夏。

他轻咳一声,“你等我把车开过来。”

鹿聆呦撑起伞,下了台阶,雨滴斜落在小腿上,冰凉冰凉的,汨汨软软,如踩着湖面。

拉开车门上车,将伞放到脚下,并拢双腿,双手平放在腿上,等了几秒,转过脸看他。

他脸上有几滴雨滴,额前的碎发微湿,这雨还真不小。

“安全带。”他的声音柔的像棉花糖。

鹿聆呦呼吸错了节奏,脖颈脸颊升温,指尖麻麻地拉过安全带系上,没敢再去看他。

车辆驶出橡树湾。

雨势渐大,雨刷器刮着清晰又朦胧的视线,直至医院门口,暴雨如注。

江鹤白打了转向灯,将车开进医院地下车库。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后弯腰取伞,他替她拿伞的手撑着副驾驶座椅,“晚上我下班来接你。”

“嗯,”鹿聆呦提着伞,“下雨天你开慢点。”

“好。”他的目光跟随着她的动作。

刚一关门,林淮从旁边车上下来,“呦呦,诶,鹤白送你上班?”

鹿聆呦心跳加速,没来由的紧张,“林院。”

江鹤白忽然下车,“我送你上去。”

她一帧一帧转过脸,什么意思?她在医院是单身人设,呃,也不是人设,就是没几个人知道她已婚。

正在30天离婚冷静期ing。

林淮虽然疑惑,也没多问,还邀请他们两个去他办公室喝杯咖啡。

“好啊。”

“我交班,”鹿聆呦只转动瞳仁,“谢谢林院。”

三人走进电梯,鹿聆呦低着头站在电梯按钮位置。

后背一阵麻一阵热。

他想做什么?

还在怀疑LH就是林淮?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在离婚冷静期,很快就没关系了。

鹿聆呦眼睛忽然睁大,这话首先应该问她自己,蓦地反应过来,她从昨晚到此刻的期待与欢喜,是错位。

像一场独角戏。

是吗?

她悄悄往后瞥了一眼。

电梯上到一楼,一下子涌进好些同事,几个灵光地向林院打招呼,众人又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江鹤白。

他站在后排,鹤立鸡群,自带疏离气场,平时哄哄嗡嗡的电梯,此刻出奇的安静。

电梯一层一层开了又关。

鹿聆呦走出电梯,回头,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

他去喝咖啡,应该不会乱说吧。

难说。

毕竟情敌,还连输两次。

忙忙碌碌一早上,下午要开案例分析会,鹿聆呦打算早点吃完午饭,再把PPT过一遍。

“想什么呢?”宋攸宁端着餐盘坐在她旁边。

鹿聆呦托着下巴,“攸宁,我感觉我完了。”

宋攸宁向后逡巡了一圈,“这次不会。”

“嗯?”

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好几道目光刻意偏过头,“你说车库的事啊。”

早上上班高峰期,江鹤白的豪车那么扎眼,尤其是看到鹿聆呦从豪车上下来,自然会引起八卦。

相较于初入职场时被传谣,她觉得天塌了,前途没了的恐慌。

现在的鹿聆呦对自己的八卦的关注程度,还没有季度奖金看重。

“啊,不然呢,”宋攸宁夹走她碗里的鸡翅,压低声音,“我的天,那天在酒吧没有看清楚,你老公太帅了,哇!啧~哎……”

“哎!”鹿聆呦跟着叹气。

宋攸宁撇嘴,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老赵找你麻烦了?”

“尚能应付。”鹿聆呦托着下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诶,说真的,你别跟你老公离婚了,这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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