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两个字撞入耳膜，孟汐的脑袋如雪花盲点般一阵絮絮嗡鸣，一直到出门都犹有余响。
她平时嘴巴不着调惯了，一开始在慕青泽面前还收着，今天不知怎么就得意忘了形。
还被一种自吹自擂的羞耻盘踞，孟汐对自己有点子无语：有事吗您？
“我开车吧？去接阿乐。”慕青泽出声。
孟汐思绪扯回，点头应好。
平时她会骑电瓶车载阿乐一起去，他倒是想学，不敢给他骑——这小孩走路都会自顾自陷入一段忘我的神思里，而后直挺挺撞树，骑车对他来说太危险了。
到泰宁街，正好店里打烊，附近的食客大嘴周在和孟蔷唠嗑，说周老太太要咽气了，就这两天的事儿。
孟蔷讶然问：“哪个周老太太？”
“你说哪个？”大嘴周白眼一翻，“信佛的那个，周匀辉的二姑！”
“一身病痛，这个年纪了，走了也是解脱，”孟蔷叹息一句，接着纳闷，“她不是改信耶稣了吗？上次来我这儿买烧麦，满嘴念叨着‘主’啊‘主’的。”
大嘴周一脸狐疑，嘀咕：“多空虚呢，还信上洋大神了？”
孟汐忍俊不禁，出声：“我作证，她现在是虔诚的基督徒。上回她老人家把一本精装圣经落在店里了，当时纸碗太烫，她顺手搁着吃烧麦，吃完忘了拿走。”
唠嗑的两中年妇女听罢，“噗哧”笑出声。
孟汐叫上又在做数独的阿乐走，刚踏出门店，瞥见慕青泽脸上似有笑意一闪而过。他戴着顶藏青色的棒球帽，黑色半框眼镜，转身时孟汐看得并不真切。
“笑什么，”孟汐绷住脸，狐疑地凑近打量他，“我说的都是实话。”
“嗯。”慕青泽表情淡淡地点头，心道，是实话，但时常有种“孟汐式”的冷幽默。
孟汐常去的那家拼豆店在商场，覆盖周围的小初高好几所学校，这个片区仅此一家，生意挺不错。
停了车，地下停车场的电梯直上三楼，阿乐盯着慕青泽，忽然冷不丁地咕哝一句：“哥，你有点眼熟！”
孟汐下意识去看慕青泽，帽子眼镜齐全，口罩没戴，她连忙拽他在身后，低声说：“大周末的，这商场人流量很大的，你口罩呢？”
慕青泽稍顿，说：“没带，在车里。”
或许是一直在中老年居多的老小区周围活动，他至今没被认出来过，给了他“小城里可以随意出行”的错觉。
“拼豆店里都是些学生和年轻人，你觉得你不会被认出来吗？”孟汐蓦地想起他这人对除戏剧以外的大部分事物都兴趣缺缺，不由小声问他，“你是不是，不太清楚拼豆是做什么的？”
“有一点点了解，有粉丝送过我，”慕青泽征询的神色看向她，“不是拼起来的挂件么？”
孟汐倏地身形一震。
瞥一眼阿乐，突然明白他说的眼熟是什么了——她陪着阿乐去拼豆的几次，他拼各种图纸的苦力怕，她则拼各种……Q版的慕青泽。
她上次拼一半的慕青泽，板还存在这家店里。
店老板是个很年轻的妹子，几次下来跟她熟了，更熟悉了她拼的是谁，总一脸促狭地揶揄她：“每次烫豆都是慕青泽，你是有多粉慕青泽啊？”
孟汐随即“啪叽”一下，面不改色地重新按了往下的电梯。
“我觉得，嗯，咱们还是先去车里拿口罩吧。”
＊
孟汐有点儿伤脑筋。
纠结着索性找个借口不去了，但阿乐肯定不依，他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一定会跟她当场闹脾气；去的话，她翻出店老板的微信，思忖着要不预付一笔存板费用，提前知会她上次的板依旧存着，这一回拼新的。
“……我又在自我烦恼些什么呢，顺其自然吧。”
慕青泽拿了口罩，刚合上车门，就看到孟汐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背对着他自言自语，嘀嘀咕咕。
“走吧。”慕青泽出声。
孟汐吓了一跳，“哦好，走。”
阿乐按耐不住，一直在地下车库的电梯口来回踱步，等着他们。
那些藏匿在彩虹云端的心迹，就让他顺其自然地泄下来吧，尽管让他拾到哪一颗彩虹糖，或甜或酸或涩，任君品尝。
整理好思绪，孟汐抬眼问慕青泽：“待会儿你想拼什么？”
“叮”地一声，适时楼层抵达，电梯门打开，一走出轿厢，孟汐就听到熟悉的一声：“学姐！”
“迟倏?”孟汐愣了下，“周日了，你还不返校啊？”
迟倏绽唇一笑：“我下午五点的车，现在还早。”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孟汐几分无奈，“别告诉我碰巧。”
“碰——”字一个紧急撤回，迟倏索性不遮不掩，嘿嘿笑道：“我去烧麦店问的孟老板，主要我也想拼豆来着。”
“孟汐。”慕青泽走出电梯轿厢，淡淡睨迟倏一眼。
孟汐回头一看，慕青泽还没把口罩戴上，一大拨人正朝电梯口走来，她忙拉他到角落，低道：“看吧，我说人多吧。”
慕青泽稍稍低头：“什么？”
见他没听清，孟汐懒得再废话，抽走他手里的口罩，当机立断给他戴上了。
她稍稍仰眸的姿势，专心致志地整理他耳后的耳挂绳。男人缓缓掀眼，眼底的笑意若有若无，瞥向迟倏。
“好了好了，走吧！”孟汐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转身，看见迟倏闷不吭声地盯着慕青泽，气氛似乎有些莫名的微妙。
孟汐几分好笑，她指了指慕青泽，随口解释：“他重感冒，免得传染。”
慕青泽微微笑应：“是，谢谢关心。”
*
拼豆店老板小艾头一次见孟汐带上了三个男生进来。
阿乐是常客，多的其余两个男生，一个挺青春阳光的男大弟弟，但此刻有点别扭，气压很低。
一个压低帽檐，戴着口罩，没看清楚长相，但高挺清颀的出挑个子，清冽而出尘的气质，和旁人一对比就有壁——实在过分惹眼，店内客人一时投以好奇的打量目光，窃窃私语。
孟汐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拉慕青泽坐下。
阿乐旋即就去拿了豆子，全神贯注地拼起来。
小艾遥遥喊孟汐去拿自己的存板，孟汐应声离去。
慕青泽垂眼搜索拼豆教程，跟他隔了两个身位的男生忽而向他发难：“你好心机，学姐肯定没和你谈。”
慕青泽缓缓放下手机，云淡风轻地反问：“你上哪来的肯定？”
“我前一周还向孟老板打听过，她说学姐单身！老板还说她对男人不感兴趣，再帅都……”迟倏越说越小声，心道学姐人家以前混娱乐圈的，什么帅哥没见过——好吧虽然他帅得实在很客观。
慕青泽托腮，若有所思：“一点都不感兴趣么？”
她和他睡，不就是如她所说：单纯看中了他那不值一提的美色了吗？
孟汐没想到事情如此简单就解决了，小艾单独叫她去，她顺水推舟继续留下存板，今天拼新的。
名为暗恋的彩虹糖，叫孟汐裹上了糖纸，到底还是欲盖弥彰地遮掩住了。
一回来，孟汐问慕青泽：“你想好拼什么了吗？”
“拼一个，”慕青泽懒懒支着下巴，侧眼看她，随口笑说，“奇迹梦梦？”
“不是，你、你上哪儿学来的？”孟汐的心跳陡然漏掉一拍，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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