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菲利克斯目瞪口呆,没想到江决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服软。
路过时,他去看她低垂着的脸,突然和她挪动的眼珠对视上,这才发现此人只是干打雷不下雨,面无表情地在念台词。
他一下想起从前姐妹二人办错事受罚的样子。
江朔总是鞭子还未抽下来就服了软,眼泪哗啦啦地洒。江决就非常倔,面无表情看着打她的人,眼泪和求饶更是想都别想。
这就导致受罚更重,时常新伤盖旧伤,一瘸一拐地到处跑。
不过现在看来,挨了十多年的打终究是有长进,先别管是不是真的服,也算肯低头了。
江决这一跪跪得惊天动地,侍卫内侍纷纷紧张得不得了。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人非常记仇,说不准哪天把陛下哄好重新得势,所以万万得罪不起。
可哭了半晌,里面也没个动静。
江决一股火蹿上,想起身就走,但又觉得不能白跪,今天必须要有所收获,于是咬咬牙心一横,接着等回应。
殿内。
于长昭站在窗边像个雕塑,从进来起就没挪过地方,仿佛听不到也看不到。
内侍达达眼观鼻鼻观心,耳朵支起听动静,无数想法在脑子里哗啦啦的过。
和二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卢锡安,他觉得新奇,第一次见到江决这种求人的模样。
以前,她在某些权力上有求于他时,要么送来几封敷衍的信,要么就是精挑细选些库房里落灰的礼物。
不过最有用的,还是她亲自来找他,教他马术,陪他喂鱼,躺在他腿上睡觉...
但即便有时被哄得满意,卢锡安也没那么快满足江决。因为他清楚,只要松了口让江决得了想要的,她就会变脸飞快,跟他君君臣臣起来。
可最近,江决有求于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她身边的苍蝇又开始多起来。
卢锡安了解这些人。
部分蠢货内心厌恶她瞧不起她,但为了权势又不得不讨好她攀附她,可他们永远玩不过她。
令卢锡安不满的是另一类人,他们会被她表现出来的外表所欺骗,逐渐甘愿为她付出一切,不愿离开她。
卢锡安深觉这就是她求他次数减少的根本原因,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想办法让这些人消失。
但他有些烦了,加上江决最近的行为让他非常不满,尤其是她的管家,还有于长昭...
卢锡安决定彻底把她身边清理成真空地带,这样她就又会把心思重新放在他身上。
结果确实如此,刚打算拔她的羽翼,人就主动找上了门。
卢锡安对此很满意。
只要他一直是帝国的陛下,只要他一直手握权力,那江家不甘的灵魂们就不会解脱,江决便永远不会离开,和他永生永世一起困在皇城的囚笼里。
卢锡安想通后有些兴奋,摸了摸发热的受伤耳垂,手上文件一扔几步走下。可快到了殿门口又拐去视线死角,去偷瞧殿外的人。
于长昭这才抬眼,握着的手微微放松,顺着视线看出去。
江决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弯折着身体肩膀颤抖,黑色头发在越爬越高的太阳下反着朦胧的光。
于长昭抬头看天,太阳越来越毒了。
他知道江决最怕热,小时候就是,盛暑时如果要找她,就得去一切有水的地方。
浴室,冰室,后湖里。
可自从江天歌回府后,江决就再也不下水了,因为公爵很喜欢把处理的人丢进湖里,导致荷花一年年爆多。
于长昭期盼云朵快来时,突然发现江决攥着的手似有湿润,红色在紧握里越来越多。
他气息下沉,看向兴致勃勃的卢锡安,随即注意到他红肿耳垂的新鲜伤口,于长昭似乎又没那么生气了。
阿决总不会让自己太吃亏的。
云朵飘过,天色变暗。
卢锡安瞥一眼于长昭手上细细戒指,问道:“查出是谁了么?”
达达识趣的退出去。
于长昭回:“没有。此人极其小心谨慎,自从北方矿井之事后便安静下来,一切线索全断了。”
卢锡安冷笑:“查不出没关系,圣火节时他定会露出马脚。石国那边呢,他们安排好了么?”
“二皇子并未回信。只是派人带了话,说这次的圣火演武他对‘那把剑’势在必得。”
“晨焰这个蠢货!本看在他割了港口给帝国,铁矿的事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他竟然敢把‘鸢’的生意明目张胆做到帝国里!就不要怪我收回铁矿!如今还敢打‘神明之眼’的主意?”
“最近城中的很多贵族都在偷偷吸食‘鸢’,”于长昭停顿,“二皇子大概是想把‘神明之眼’赢下,再作为礼物献给您。”
“哼,总是做多此一举的事。不过也多亏了晨焰这花哨的性格,他才直到如今也没能除掉他大哥,否则也不会求到我这里来。”
于长昭转着戒指,垂着眼睫:“您说的是。”
“大皇子的使者队伍派人看住了,和谁见了面,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要一字不漏告诉我。假如你这枚戒指有用,他一定会找上你,必须把帝国里原本和他联系的人给我揪出来。”
“是,陛下。”
“我要让此人下辈子都后悔背叛我。”
“是。”
卢锡安视线又转向外面,带着期待:“啊,还有阿决,这次又会趁此机会浑水摸鱼做些什么呢。”
江决依旧跪在原地,说着祈求的话,任谁听着都言辞恳恳无比可怜。
“...陛下,江府管家是母亲留下的人,也是我母族唯一的血亲了...他出身清白,如果您还是不喜,过阵子我就把他送回母族封地去,不碍您的眼...求您看在我这些年为您奔波的份上,放过他性命吧...”
卢锡安笑出声:“哈,我们的江大人什么时候竟如此孝心了!出身清白...既然阿决这样说,那定是什么都查不出了,她的话和誓言每次都让人分辨不出真假,不能轻信呐。”
又意味不明的问于长昭:“你说是吧。”
于长昭沉默回应:“您说的是。”
“不过,既然阿决如此信誓旦旦,我还真的好奇,难道我真的错怪她了?此人不是虞家人?于长昭,你再去查一下,仔细些。”
“是,陛下。”
*
于长昭没离开江决时,就见过卫霜,但严格来说,只是于长昭单方面的知道他。
虽然二人后面同为江决身边的近人,但身份职位不同,穿梭于府上的时间也不同,更是因为江天歌回来后,府上便多了很多规矩。
比如:下人之间不得有任何私交。
府上人的进出都要严格遵守时间,不允许和其他人相撞,禁止投喂后湖的鱼...
以及其它各种奇奇怪怪的规定。
但和仆人比起来,于长昭还是比较特殊的,这些规则对他会放宽松一些。
毕竟他是江决父亲亲自在教堂里为她挑选的侍卫,儿时就在神明面前起了誓,连灵魂都要永生永世的守护她。
甚至某些时候,他就代表着江决。
而除了于长昭,还有一人也享有此待遇,甚至更高。
这个人叫月。
相同的是,月也是贴身侍卫。不同的是,月属于江朔,是她出游邻国时偷回来的人,还重新赐了名字。
于长昭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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