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风静。
长公主府中寝殿早已熄了灯，月光透过窗棂撒下一地散碎银辉。
姜蕴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心中想着系统所说的男主们觉醒，以及贺沧澜那句，她所图不过是贺家兵权。
贺沧澜这是觉醒到哪一步了？
她与他就见过这么两三次面，什么时候提到过兵权？
再说，又不是一周目女帝线，她要兵权干什么？
一周目？
一丝异样的，突兀的，不知何解释的想法忽然涌上脑子。
正当她感觉哪里不对，脑中反复揣摩时。殿中纱帘陡然被夜风吹得飞了起来，微凉的晚风钻进寝殿，原本倾斜进殿里的朦胧月色骤然一暗。
顷刻又恢复寂静。
银铃没关好窗户吗？
思绪被这一打断，她不耐烦地从床榻上坐起来，准备去倒杯水喝。
方一掀开祥云纱帐，一道黑影竟赫然坐在殿中间的梨花木软椅上，黑压压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啊！鬼啊——”
姜蕴一声惊呼，那道黑影倏然逼近，他速度极快，锦袍在动作之间发出簌簌声响。姜蕴还没来得及反应，冰凉的指尖就捂住她的口鼻，一股熟悉的木沉香沁入鼻息。
借着月色，她看清了来人。
谢凛！
姜蕴挣脱出他的手掌，看清是谢凛。不知为何，她胸中的骇然少了大半，只道：“谢凛！你做什么！”
谢凛没有回答，理了理衣袍，施施然坐在床榻边，甚至还有闲心将一边的纱幔挂了起来。
“当然是与殿下一样，睡不着了。”他转过头，说得一本正经。
姜蕴往后挪了下，夜闯公主寝宫竟被他说得像过府闲聊一般。她不好气道：“司正深夜闯入本宫寝宫，可还有礼法宫规！”
谢凛低声轻笑，笑意却半点也未浸入眼底，反倒是弥散开令人寒凉的讥诮：“殿下此刻便可叫人，将臣按宫规处置。”
姜蕴知道他身手，等宫人到了，他估计早就没了身影。
“司正究竟想做什么？”
谢凛凝望着眼前的人，月色落进她莹莹水润的眼眸里，瞳光清澈坦荡，似真不知他的来意。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喉间溢出一声沉沉的冷嗤：“殿下好手段。”
“本宫不知司正何意。”姜蕴眸光微定，故作平静应声。
“臣恭喜殿下，揽获贺家兵权。”
兵权？怎么又是兵权。
姜蕴一阵无奈：“司正未免想得太多，父皇赐婚，天命难违，本宫只是遵旨而行。”
“遵旨？”
谢凛低低重复这两字，俯身靠近她，宽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她，眼中的阴鸷几乎要喷涌而出。
姜蕴随着他的靠近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可惜床只得这么大，谢凛又占据了大半空间，她又一次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她心中警铃大作，谢凛是因为她与贺沧澜的婚约而来。
只是明明好感为零的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姜蕴哪敢说实话：“父皇赐婚，我别无选择。”
谢凛闻言压低身影，视线对上她慌乱的眉眼，轻笑道：“别无选择？”
能不能别学我说话！
姜蕴被面前之人清冷凛冽的气息笼罩着，他背对着月光却意外让月色描摹出他利落硬朗的轮廓。不知是不是已经适应了这个距离，她突然觉得谢凛笑起来还真是好看。
谢凛：“殿下若不愿，这世上便没有能绑住殿下的旨意。”
姜蕴最善审时度势，每一步棋都走得稳重且从不拖泥带水。就算这一世贺沧澜重生，在大殿之上她抢先接旨，将贺家架上火炉，贺沧澜不想答应都难。
这叫别无选择？
她明明是太懂权衡，才步步筹算得如通透。
只是，重来一世，贺沧澜明明避她如蛇蝎，她竟然还愿意，还如此谋划着想要嫁给他！
一想到这点，谢凛胸中便翻涌起近乎失控的郁火和占有欲。
他抬手，微凉的指腹捏住姜蕴的下颌，强迫她抬眼看向自己。力道不重，却带着极强的禁锢感。
“殿下选贺家，无非是想要贺家的兵权，倘若这些……”谢凛微顿，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极致的偏执与蛊惑，“倘若这些臣也能给你呢？”
姜蕴怔住，感受着下颌的力量愈发收紧，带着几分缱绻的掠夺。
“贺沧澜能给你的，臣翻倍给你。”
“贺沧澜给不了你的，臣亦能为殿下奉上。”
“殿下想要边境无虞，想要朝野安稳，想要江山权柄……何须委身贺家。”
谢凛寸寸贴近，目光烧得烫人。
“选我。”
姜蕴心口慌乱跳动：“我……”
此时这略带迟疑的半句，彻底砸碎了谢凛眼底最后一丝克制。
下一瞬，他指尖力量忽地加重。不等姜蕴闪躲，骤然俯身压下，微凉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覆了上去。
他的动作迅速又强势，失控地在她的唇上索求，唇齿相连时，浑身几近颤栗。
姜蕴的话被彻底堵住，浑身一僵，随着他的侵入不受控制地往后仰，伸手想要推开他。
谢凛察觉到她想要逃离，一手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被褥里，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不容她退缩分毫。
炙热的呼吸交织着，他将姜蕴禁锢在身下，吻得极重，疯狂摄夺她唇间所有的温度与气息。谢凛像是在宣誓主权一般，反复厮磨深吮，贪婪又执拗，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入骨血，刻上独属于他的烙印。
姜蕴又惊又怒，怎么也挣脱不开，情急之下，她狠狠咬向他的唇瓣。
齿尖用力，血腥味淡淡的在二人唇齿间漫开。
可谢凛浑然不觉得疼，非但没有退开，反而被这带着反抗意味的刺痛撩得愈发亢奋，吻得愈发深重，全然抛开上一世所顾及的君臣礼法、克制隐忍，彻底放纵压抑许久的执念。
良久，谢凛才稍稍退开，高挺的鼻尖依旧抵着她的鼻，呼吸滚烫紊乱，漆黑眼眸看着她氤氲着湿润水光的眸子和嫣红的眼尾，以及沾了他的血愈发艳丽灼人的唇。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姜蕴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四肢发软，浑身力气仿佛被这一场吻抽干。
“你……疯子！”
她声音发颤，偏过头想要躲开他近在咫尺的视线，心跳得极快。
谢凛松开她微微泛出红痕的手腕，深邃的眼眸依旧不餍足地在她唇上一寸寸描摹。
他并未退开，滚烫的气息缠绕。月色照在他清冷矜贵的皮囊下，映出唇角那道被咬破的血痕，嗓音更是沙哑得厉害：“殿下可愿与疯子结盟？”
结盟。
姜蕴没有料到，他在僭越冒犯之后，说出的竟是这样一句话。她又想起方才他说的那句“选我”。
姜蕴发现谢凛好像对她有些误解，但她此刻无法来解释这些误解。
“谢司正。”
“叫我名字。”
“……谢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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