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位置偏移,季夏轨道上的菲洛普星会在九月末,十月初迎来一场雨季,小雨接大雨,大雨转小雨,断断续续阴雨连绵三到五周。

每到这个时候,白塔会开启一种屏障,类似旧时代的户外遮阳伞空调,但白塔的更轻便,接合的屏障也更轻薄,空调被音响替代,集中收录调和外界的雨声,全力保证哨兵的精神稳定。

一旦白塔开启这种屏障,就代表外界要下一场时间不定的雨。

这场雨通常是全球范围性的,世界各地的白塔都会展开屏障。

从白塔出来后,白寻夏的时间观念模糊了大半,对季节的变化感知不太明显。

今早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摸着鲁斯对她敞开的肚子,从床上坐起,透过窗帘的缝隙瞧见被雨露拍打的树叶,她才恍然。

到雨季了。

听说夏季落雨闷热,焦躁烦闷的鸭子会控制不住言行,试图吞食自己的同伴。

也不知道爱德华会不会这样。

白寻夏眨了眨眼,转头之前,手先摸向了爱德华平顺的黑羽,她倒是已经习惯鲁斯和爱德华一左一右地陪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看他没醒,殷红的鹅嘴发出轻微的嘤语,应该睡得不错。

看样子没受天气的影响。

也对,爱德华不是鸭子,也不喜欢鸭子。

白寻夏看了手腕光环的时间,还早,她撑了个懒腰,脑子里思考着今天的安排。

给孩子们喂饭,做日常检查,打扫鸟笼,精神疏导……

熬过开头最难的日子,这几日不是很忙,孩子们又特别省心,不知道是不是智商比普通物种高的缘故,她养的这些小鸟儿不会随地大小便。

白寻夏在每个鸟笼里放置了类似猫砂的便盆,孩子们想上厕所就可以直接在里面上。

梅格和埃迪会使用他们房间里的便捷厕所,埃夫隆不喜欢便盆,但需要入厕时会按侧边的铃,白寻夏的光环会弹出提醒,她再放他出来。

有时是鲁斯去给他开门,不过两只豹的关系好像不怎么和睦,每到鲁斯开门的时候,埃夫隆回来都会给她摆脸色。

相处久了,埃夫隆那张黑脸,白寻夏也能一眼分出真黑假黑了。

撑懒腰的动作叫醒了浅眠的鲁斯,白寻夏一放下手,就对上他冷灰的眸子,她不好意思地小声问:“吵到你了吗?”

鲁斯贴近她搁在枕边的手摇头,绵软的毛发搔起阵阵痒意。

白寻夏止不住笑。

鲁斯打了个哈欠,越过她跳下床,叼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递给白寻夏,而后将大只的身躯背过去。

白寻夏便从容地开始在床上换衣服。

衣摆拉下,爱德华也睡醒了,一只黑豆豆的眼盯着她。

白寻夏没感觉哪儿不对,按着床垫下去:“等我洗漱完就给你们喂餐。”

打通的园长室空间无法随意划分,浴室只能开在卧室外面,白寻夏已经习惯早起出门洗漱,和埃夫隆打声招呼。

不过埃夫隆从来不会回应就是。

回来到食箱取食,白寻夏一边分配一边呢喃:“怎么吃得比预计的还快?”

按照大家的食量估计,这些食物能熬到下个月,或许还有余量。

今天一翻纸箱,又恐怕只能将将吃到下月初。

白寻夏想是不是自己哪儿的估算不对,又或者,算好了但放餐时没控制好量。

因为每次安德烈从水底高高递出他的腕足,表示没吃饱的时候,白寻夏总狠不下心拒绝。

给大家喂了饭,白寻夏再去检查几只鸟儿的掉毛情况。

被白寻夏上手多了,两只害羞的孔雀早已适应她微凉的手,偶尔会摸向他们的屁股。

卢克作为白孔雀哥哥,本应该做榜样,第一个被检查。但是他颤抖的羽绒总会暴露他的紧张,性格更为直接的赞恩,便总挡在他前面。

借手电的光,白寻夏拨开孔雀屁股的尾绒,看清消去大半的红点。

她最近从沈苗那儿听到个感人的说法。

据说卡卡环真菌的生长,容易受到宿主心情的影响,心情越是低沉,菌群繁殖速度越快。

沈苗说:“卢克可能因为焦虑掉尾羽,而赞恩有可能是因为哥哥掉尾羽,替哥哥自卑,才掉羽毛。”

喂养几天,白寻夏就摸清了大家的性格。

赞恩确实比卢克更加直来直去,也更大胆些,为了向她表达感谢,即使尾巴秃秃的,也要抖着屁股,展开一片青绿的羽绒给她看。

大自然中,颜色鲜艳的动物,更加受异性喜欢。

卢克也就偏安静,也因如此,想得更多,更容易焦虑,自卑也情有可原。

他从来不对白寻夏展开一尾羽绒。

检查到卢克,白寻夏像往常一样,安抚性地在他身上抚摸。

从细长的脖颈,滑落至身躯,一直到他不再颤抖,在她手指轻点过的地方,压抑住妄图展开空荡荡的尾巴,吸引她的想法。

这一幕落进火烈鸟的几双眼里。

看了这么多天,阚泽仍旧觉得这种场景不可思议:“她还不知道孔雀开屏是求偶的意思吗?”

莱西不让他管:“她那么好,就算知道了,也只会笑笑就过去吧。”

只有方少宇不说话,他无法想通,一只鸟儿怎么就对人类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连带着最胆小的雷妮都没空害怕了,她的鸟喙叨叨地啄着鸟笼栏杆。

进入雨季,带梅格和埃迪搬迁的计划不得不搁置,但可以带小鸟们搬回鸟类生态园。

鸟类生态园为他们安排的休憩地方,用拟态呈像玻璃,搭建了玻璃暖房,坐落在生态园的中心位置。

从他们平日活动的湖泊、盐水地……都能走过去。巧妙的是进去后,不同物种的鸟除了叫声,互相看不见对方,很好地保护了小鸟的领地意识。

所以白寻夏才在检查掉毛之前,把大家搬到了同一个房间。

安德烈在她脚边要死不活地趴着,等她检查完低头,若不是红红的鹅嘴,都要以为这是一块不知道从哪个屉笼里掉出来的鸭饼。

还是黑芝麻馅儿的。

阚泽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大姐头,那只鸭子又是怎么回事啊?”

莱西刚要开口,眼睛猝不及防地跟阚泽口中的鸭子对上,来者不善的鸭子杀气腾腾地冲了上来,对着她忠心小弟的笼子破防似的,扑腾翅膀破口大骂。

“鸭子!?你叫谁鸭子!?你全家都是鸭子!!!”

爱德华的喙比阚泽小,甚至脑袋也小了好几倍,能够毫不费力地把头伸进去,啄阚泽的屁股。

不管是黑天鹅,还是白大鹅,叨起人来都挺疼的。

疼得阚泽不得已站起身,想反击都没办法。

这只黑漆漆的鸭子根本听不进去,也动不了他。

白寻夏扔掉器具,忙走过去把爱德华抱起来:“这是怎么了?”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叫骂,大病一场后,身子骨爽朗得不行,恢复的力气全用来对付口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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