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合作
见岑逍变脸这么快,闻嘉礼无奈地摇摇头,反问道:“你觉得异构体究竟是什么?”
“或者说。”闻嘉礼顿了顿,“你真的认为它只是一种生物变异的结果吗?”
岑逍当然不这么认为,她早就对此有所怀疑了,“我不知道,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
岑逍轻笑一声,“我觉得它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
“你说对了。”闻嘉礼手中的笔尖轻轻敲在手肘上,“在我们的研究中,异构体身上也有许多无法被科学解释的现象。”
“就比如说‘核’。”闻嘉礼声音冷了几分,“之前所有的研究都将核视为一种生理器官,类似于人类的心脏,因此可以对异构体进行致命一击,可后来奇怪的事越来越多,这种解释已经说不通了。”
“而且你们作战时应该也能看到,异构体的核确确实实是从体内掉落,它是长在身体中的。”
见岑逍点头,闻嘉礼继续说:“但奇怪的是,后来研究发现,核与异构体身体其他部位的细胞构成完全不同,没有一处成分是相同的。”
“你觉得会有一种生物,体内存在一种器官与其他细胞完全不同吗?”闻嘉礼问,“那种感觉就像是,核并不是它天然生长出来的,而是......”
“后天植入的。”岑逍打断闻嘉礼,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岑逍紧闭着双唇,“核”的成分比她想象中更加难办,它能干扰电子设备本就很奇怪,现在又得知它有着非常异常的细胞构成,很难不怀疑这是一种强行进入异构体体内的外物。
闻嘉礼看了看岑逍没有说话,只是摘下她头上的设备,又换成另一套安置在身体上,开始检查起五脏六腑。
随后岑逍沉默了片刻,又突然抬起头,眨着眼睛看向闻嘉礼。
“我们合作吧。”
“嗯?”
“我可以带给你我与异构体交战的所有信息。”岑逍说。
闻嘉礼饶有兴趣地端详着对方,眼前的人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有趣。
“可我为什么需要你的信息,如果我想要,我可以和任何人要。”
可岑逍根本就没听进去这句话,紧接着说:“你还可以研究我。”
你研究我吧,岑逍说。
这一刻,她像是一条自己爬上了菜板的鱼肉,而闻嘉礼就是那个手握刀俎的人。
机遇与风险并存,岑逍向来明白这个道理,想要获得一些东西必然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岑逍需要有一个人为她提供专业的研究信息,来帮助她研究异构体、研究自己,而闻嘉礼就是目前最好的人选。她的职位、身份、专业能力都十分合适,而且背靠大树,目前来看立场与秦方予还算统一。
如果错过这个村,下次遇到这个店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所以岑逍沉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你研究我吧。
闻嘉礼难得地笑了一下,她的确对这个条件很心动,从她祖母开始,三代人就一直奔赴在科研的前线,只为寻求科学与真理。
她早已经厌倦了那套污染起源说,急切地需要一个“意外”来成为新的研究入口,所以岑逍的存在对于闻嘉礼也一样宝贵,她不仅身体特殊,还是一名Strike。
“说吧,你想要什么?”闻嘉礼很满意这个条件,她向岑逍伸出橄榄枝。
“我说过,我想要弄清楚我是谁,我需要你研究我。”这是实话,这不仅仅是岑逍递给闻嘉礼的邀请函,也是她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其次,检查结果出来后,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份。”岑逍顿了顿,“我们三个人的。”
闻嘉礼停下脸上的笑容,她早就知道岑逍不是什么单纯简单的角色,看上去拿到齐川和阿苔两人的身体报告才是她当前的首要目标,结果兜了这么一大圈才说出口。
这是拿准了自己舍不得拒绝。
“可是我在来之前和你们部长保证过,数据只会传给她一人以及你们本人。”闻嘉礼挑眉,“你要背叛你的部长吗?”
这回轮到岑逍笑出声音,“哪里来的背叛,我连她人都没见过。”
“你也好,她也好,陆延也好,你们的合作都仅限于你们之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岑逍侧过头,眼神暗淡了下来。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单方面拿我当条件进行交换。”
闻嘉礼转着手中的笔,这回对岑逍的兴趣更多了,这意味着岑逍背后没有什么利益勾结,没有什么势力组织,至少合作起来不会对她、对她的家族有什么威胁。
“好。”闻嘉礼爽快回答,“我答应你。”
离开检查室是天色已黑,闻嘉礼马不停蹄就进入实验所,她要当晚得出结果尽快回T1-1区。
岑逍为了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干脆去训练场跑步,一直以来的高强度运动都是建立在极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上,岑逍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运动带来的纯粹的乐趣了。
虽然现在心还是悬着的,还是有很多悬而未决的事情等着她,但至少就现在,她没有生命危险,这已经十分难得。
四月的晚风吹着很凉爽,但之前不是在面对异构体,就是在面对杀手,岑逍都没有好好地感受过。而现在,她在黑暗中迈着步子,脚步踏在塑胶跑道上,感觉很是惬意。
清风从耳边吹过,很快就让岑逍陷入心流,周遭的声音都像进入了真空一样消失不见。
计划表中待办的事情越来越多,自己的身份、域外隧道里的尸体山、治安管理局与谈竹、阿苔与索玛医疗中心、陆延和秦方予、三年前的异构体潮汐......现在又多了一个阿苔的身份,之前事情都还没解决好,就紧接着来下一个。
所有的信息钩织在一起,像毛线球一样已经理不开。
岑逍还记得第一次参加任务时,她只是很享受这个世界带给她的自由,甚至可以短暂地忘记自己身上的谜团。
可是现在,她已经连短暂的忘记都做不到,这些谜团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萦绕,已然成为她生命的主线。
就好像,自己只是一个渴望着飞上天际的井底之蛙,在终于飞出井口后,却发现头顶的天空竟也只是一块幕布。
究竟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岑逍好像从未真正随心所欲地活过。
不论在哪一个世界,都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包裹着自己,只是网的材质、范围和形状不同罢了。
岑逍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仿佛长开了双翼飞翔在跑道上,岑逍突然怀念起穿重力装置的感觉,一连几天没穿,她竟然还有点想念。
其实岑逍挺喜欢07小队一起出任务的感觉,同生共死的战友总是很容易生出感情,她们三个人,加上一群经验丰富的Anchor,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一起,都会有强烈的安全感。
虽然岑逍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与人交际,更喜欢一个人生活,但偶尔还是会贪恋伙伴带给她的安全感和温暖。
这算什么,是欲望吗?
岑逍在上个世界没有朋友,她只是一个被当作工具的小员工,更没有交朋友的概念,以至于现在出了事情,岑逍都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自己的感受。
那种明知道暴露阿苔的信息会更有利,却还是咬住不肯松口的感觉,究竟叫什么?
人类的感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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