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是你,你想起,所有的记忆了?
是,什么时候?”方卓被自己亲儿子背叛,现如今又遭下凡真仙控制,发狂笑问。
季雨晴本不想跟他多费口舌,犹疑地低眸望向地上竭力将自己撑起如剑身姿的方净远,就大发慈悲让方卓做个明白鬼。
“在你用阿爹他们要挟我时,我什么都记起了,记起我曾拥有的这份力量。”她执起她是天界神仙时的本命神器,眼里掠过一抹回忆之色。
没待她多想,方卓凄凉惨笑:“原是那么久之前,仙人就想起所有的记忆,那为何还要陪方某演这出戏呢?”
“愚笨。”
季雨晴斥过,仍是耐住心思替他解惑:“我的本命神器交托在你们方氏。当初为防止神器神力外泄,引人争夺,
将神器封印在你们方氏,不就等你这宵小暴露手脚吗?”
方卓笑过,做引颈姿态,淡声:“是我方氏变了心,仙人要罚,就罚我方卓一人罢。”
说的这般冠冕堂皇,好似多么舍己为人,实则方氏世世代代出了反叛之心的,就只有他方卓一人。
季雨晴险些被气笑,念头岔开瞬息,忽觉周遭灵气倒转往方卓身去。
方净远看清他阿爹袖中动作,惊唤:“季少主,小心!”
季雨晴思绪飞快,转瞬就明白方卓此人胆大。
竟用她的本命神器另做了打算,事情一旦暴露,势要拉全修行界殉葬。
方卓这人在修炼上的确无甚资质,但在炼器上却颇为敢想。
他袖中之物算是一件伪神器,对付修行界任何一人,他都有十足胜算。
倒转灵气至他身上的伪神器,并非是要垂死挣扎与季雨晴破釜沉舟。
而是要消耗修行界千万年来日渐稀薄的灵气。
断了季雨晴修补飞升路的念头,彻底将季雨晴这个真仙困在修行界,也困住全修行界所有想飞升的修士。
修士不能飞升,修得这一身修为,不过也就较之凡人活得久些,更厉害些。
归根究底都是会死的,无甚不同。
这方卓,要比她想的更为大胆。
一个敢于弑神的修士,当真是让她小瞧了。
季雨晴催动本命神器,朝方卓降下神威,毫不手软地将方卓当场炼化,只留下那件还算能入眼的伪神器。
方净远嘶声唤道“爹”,欲要扑将过去,被季雨晴轻易一根指头摁住。
待方卓挫骨扬灰什么都不剩时,季雨晴心下快慰。
修士又如何?
修士眼中的凡人,不过是神仙眼中的修士。
若不是本命神器当初让方氏守护,季雨晴何需忍辱负重,让方卓喝血吃肉?
方卓此人,该死!
季雨晴不去多望方净远,方净远为他阿爹的痛呼声逐渐隐于身后,再也不见。
她初时跟在方净远身后来这甬道的路上,一路看过或是平躺在地、或是靠坐在墙壁的阖目修士,心头滚滚怒火滔天。
她的本命神器是一面镜子,还在天界时会缩小做佩饰戴在身上。
现下她送出溯回镜,溯回镜浮向高空,射出光芒万丈,无一不落在被魔气控制的修士身上,涤荡掉他们身上的魔气。
陆陆续续有修士转醒,季雨晴收回溯回镜,放出神识先寻到柳多颜,柔声唤他:“琴公子,琴公子……”
柳多颜扶额睁眼,看清眼前人后,他欣喜又欲言又止:“……雨,雨晴。”
季雨晴莞尔,扶他起来:“快去寻柳掌门和张掌门罢,他们无恙,琴公子好好跟他们报个平安。”
柳多颜应“是”,他犹疑着回头问道:“雨晴,你……”
“继妹!”
付云博踉跄奔来,攥住继妹腕子,将继妹拉入怀中,戒备地看向柳多颜问:“你是……万象宗的柳少主?”
柳多颜骇然低头。
入眼的是捉襟见肘的水色衣裙,凌乱的发丝滑落身前,他现在的身量和视野,是男子身无疑。
是方卓做的。
方卓记恨他骗了他,借机接近方净远,才将他打回原形,变回男子身。
付云博面露诧异,转瞬即逝,随即双手失力地扣住继妹肩头,细细检查继妹身子有无受伤。
他与柳多颜同样不敢相认,怔怔唤了声:“……继妹?”
季雨晴倒还如往常语气:“继兄,你又破境了!”
付云博惭愧:“破境又如何,到头来,我还是没能救继妹,被那太清宗掌门制住了……”
季雨晴反握住继兄的手:“继兄,话不是这样说的。
你看我现在不是没受伤吗?还想起前世所有的记忆,马上就要被记入修行界史册了。”
付云博颤了下眼捷:“继妹你,周身气机……”
远处季风竹寻到殷倾绝,扶着殷倾绝朝他们走来。
观望见他闺女周身气机,望向碧空如洗的天穹,心绪澎湃,难以平复。
“阿爹!”季雨晴牵住继兄,与柳多颜额首擦身而过,来到她阿爹和二娘身前。
季风竹理袖整衣,拱手带着殷倾绝行礼,提声垂首道:“季某不愧上仙托付,将上仙交代季某的事情,都做到了。”
“阿爹!二娘!快起来!”季雨晴上前扶起季风竹和神态茫然的殷倾绝。
季风竹惶恐又要跪下:“上仙实在不该再这样称呼季某!”
季雨晴哪会让她阿爹跪自己,就算她有前世的记忆,今世也喊了季风竹将有二十年的爹,这一世季风竹就是她爹。
后来又寻到木通、木槿,以及长老伯伯伯母,确保所有青冥宗弟子无恙。
柳多颜同样寻到柳问兰和张临水跪下告罪。
柳问兰和张临水此时看他们儿子无恙,目光齐齐望向青冥宗的那位。
在青冥宗弟子互相搀扶地来到自家掌门面前时,同样无法忽视周身气机大相径庭的那位。
事实上,以他们这些弟子的修为,都不能勘破那位的容资,却牢牢被那位攫住神思。
季雨晴一一道:“阿通,你加紧修炼,一定要修出八尾啊……”
她的未尽之言,木通动容哽咽,都明白。
“还有阿槿,你也要好好听你兄长的话。”
木槿修行懒散,远没有能看清季雨晴样貌的时候。
只隐隐约约听到季雨晴托梦似的给他传话,这小狐狸呜呜哭了,含泪应下。
季雨晴摸向溯回镜里,摸出一面小的溯回镜来,塞于继兄:“继兄,以后我可以通过这面镜子听到你声音,继兄一定要努力修炼飞升啊。”
付云博握住季雨晴的手陡然愈紧,将季雨晴的身影牢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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