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几番挫折叠加，凌尘彻底被怒火冲昏了头。姜忆那些“不讲理”的话在他脑中反复回荡，既然她不顾同道情谊，那就让她带来的弟子替她赔罪！
百音门弟子陡然觉察背后发凉，小师妹江澜敏锐回头。
霎时间，她瞳孔猛缩，只见剑阵迎面而来——
她入门较晚，修为也才到这个秘境准入门槛，故当初听闻姜忆也来时惊喜异常，哪知师姐现在找不到，凌尘却莫名暴起发难。
情急之下，谢鸿轩立马抽出腰间玉箫横在嘴边，急促的音节裹挟着灵气荡开，随后三两声平缓的音节成曲，筑成一道温润流光的屏障挡在剑阵与弟子中间。
其他弟子迅速反应过来，江澜翻手凝出古琴，拨弦奏响战曲，灵力激荡；其余人或执笛、或持琵琶，各显神通，默契配合。
可凌尘的实力本就不容小觑，除却在姜忆和天煞面前的狼狈，他在同辈中堪称顶尖。此刻骤然暴起，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谢鸿轩的屏障在剑阵前寸寸龟裂，他闷哼一声喉中泛起腥甜气，却半步不退，展开手臂护住背后的弟子，毫不畏惧地盯着凌尘。
“凌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凌尘身边站着游妙然，游妙然此刻也诧异地看向他，但面上神色变了变，最终也、还是一句话没说，下意识往前一步想要为他挡住。
凌尘左臂轻拦，直视谢鸿轩的眼睛，语气冰冷：“你们师姐姜忆做错了事，自然由你们来还债。”
他剑锋轻抬，“交出你们在秘境中得到的东西，放你们离开。”
百音门弟子一听，还以为凌尘是因他们被姜忆从百音门扔出来的事而报复，江澜当即回呛。
“你胡说！是你们先害师姐重伤在前，被扔出去也是活该！我们百音门不欠你分毫。”
听这话，凌尘眼神凌厉，手中剑嗡鸣——他竟是直接提剑再上了。
游妙然迟疑下，也祭出了自己的灵剑，与凌尘并肩攻上。
另一边，姜忆本不欲深究秘境背后故事，奈何秘境之灵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孩童，还是个不知道多少年没跟人说过话的孩童。
早从解决凌尘那会儿起，光团就一直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先是表达被威胁的不满、后是问东问西，再后来就干脆自顾自嘀咕起它诞生以来的所有经历。
什么妖族阴谋、什么背信弃义、什么同归于尽。
姜忆只问它为什么凌尘能拿走那柄剑，而她拿不走。
光团支支吾吾，沮丧道它也不知道，兴许那人气运实在太高。
好啊，现在比起剑姜忆更讨厌气运了。
一切气运都是虚的，姜忆撇嘴，她在光团的自言自语声中盘腿坐下。
古殿内灵气与妖气纠缠错乱，对旁人而言不适宜修炼，对她却是绝佳的炼体环境。恰逢心法运行到瓶颈，她干脆盘腿坐下，开始吸纳两种能量淬炼肉身。
凌尘和游妙然两个被她利用秘境控制权圈定了范围，带不走秘境的东西，在她手里吃了这么大亏，想来不会再惹事。
没法一下子解决的麻烦，姜忆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灵气和妖气正在她筋脉里游走，光团声音突然止住，疑惑道：
“你放走的那两个人，好像跟人打起来了？”
“是他们打人还是被别人打。”
姜忆平静道，渐渐平息体内错杂的能量，凌尘和游妙然都这样了还能惹事？
“他们打人，对面一方有几个吐血了，”光团在姜忆面前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乱晃，看得她头晕，“可别伤到主人的家了。”
“你主人就不该把你拘在殿内。”
姜忆随口回应，便在光团“我主人最好了！”的反驳声中起身向外飞去。
刚出殿门，映入眼帘的是拦腰折断的剑雕，姜忆不用想也知道是凌尘干的，径直探往灵气波动最为激烈处。
然而还未抵达，却听得乐声不绝，琴音凄厉，箫声中正，与剑光交织碰撞。
姜忆眸色一变，是百音门弟子？
她真是烦得不得了。
姜忆气息融入秘境，无声落足在凌尘游妙然两人身后石柱，翻身发力冲入乐声剑阵交错处。
“叮——！”
宛如金石相击的声音响彻这片天地，谢鸿轩构筑的护盾彻底崩裂面如金纸，几名竭力的百音门弟子身带血迹，愤恨上前宁愿肉搏也不愿臣服对方，江澜抱着古琴，琴身已布满裂痕，却依旧摆出一副恨不得玉石俱焚的架势。
哪知预料中的剑光没落到身上，反而见剑阵半边坍塌，众人抬头，只见一道灰衣身影提拳弓步，挡在他们身前。
“师姐？！”
江澜雀跃惊呼。
姜忆向后摆摆手示意没事，目光锁定联手的凌游二人，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见姜忆出现在这里，凌尘眼皮轻颤，游妙然下意识后退一步。
该死，干出那等事情后，她还敢现身人前。
场面瞬间陷入沉默，江澜见状，给谢鸿轩使了个眼色，当即上前委屈道：“师姐，他们偷袭我们，说要还什么债，可我们百音门什么都不欠他的！”
谢鸿轩面色复杂地点点头，在姜忆面前轻咳一声，匆忙擦去嘴边血迹。
好啊，还是偷袭，他们可真能耐。
“我后悔了。”
姜忆幽幽开口。
听到她这话，凌尘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微光。
不过姜忆眉间皱出的烦躁显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冰冷道：“我就该第一时间把你们轰出去！”
话音未落，她已然动了。一双纤细玉手捞过身前墨剑，两指发力，硬生生将其拦腰折断。
无需武器傍身，她全身上下都是最好的武器。
侧身接住游妙然挥来的一剑，虎口为鞘，姜忆攥紧凌尘手中残剑，任凭他身法莫测剑法开合，反而借力地面翻身飞旋同时踩住二人的手腕。
两道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后，两人双双摔落一旁。
当着众人面第二次被砸在地上，凌尘瞪着姜忆，目眦欲裂。
姜忆哪里在意他的表情，那双接过剑刃而完好无损的手缓缓掐住他的脖子，往前一使劲，将他牢牢按在地上。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凌尘呼吸急促，姜忆浑身上下散发的威压迫使他动弹不得，被死死掐住的喉咙只能发出不成调的空响。
这一幕，看呆了百音门弟子，也惊住了暗中窥视的其他修士。
名声响彻修仙界的凌尘，在她手上竟毫无还手之力？原来上次山门前的一战，真不是凌尘心虚不还手，这位姜师姐，竟如此凶残！
伴随着手指的收紧，姜忆感受到自内而外排斥和滞涩，她的脸色愈发差。
她缓和下眉间的山丘，深吸口气，扭头看向小师妹小师弟问道：“刚刚他怎么跟你们说的？”
谢鸿轩站出来向她拱手，平静道：“交出你们在秘境中得到的东西，放你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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