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封闭的飞行器里,路维斯坐在中央的椅子上,而他的四周呈包围状坐着四只军雌。

这些军雌身材各异,共同的是浑身肃杀和血腥味让人胆寒。

而在自己右侧坐着的头戴面具的黑衣虫,就是那只将他强横掳上飞行器的军雌。

对方坐姿松弛,脚踝抵在膝盖上,单手撑着头,哪怕隔着头盔,路维斯都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注视。

“阁下,就阿尔瓦那只心机又心冷的虫子有哪里好,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吧。”

话落,这只军雌得到了其余三只军雌同样的怒目和呵斥。

“黑狗!雄虫阁下不是你可以调戏的!我们这次的任务只是负责运送阁下去安全的地方,不是让你来和阁下相亲的!”

这只叫黑狗的军雌扬起脑袋,小小地切了一声:“装什么装,有本事收起来你们浑身的骚气。”

军雌身上的气息,虽然不像雄虫脖子上的腺体,分泌信息素,可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自己的气息。

而每一只快要进入发情期,或者遇到心仪雄虫的军雌,都或多或少会分泌一些液体,这种液体雄虫或许感知不到,可同为五感灵敏的军雌,却能轻易察觉。

黑狗此话落下,其余三只军雌都坐直了身体,脚下微动,似乎在调整坐姿,还有一只克制不住双腿并拢,传来布料的摩擦声。

封闭的空间里,路维斯直接无视,他朝身旁的那只叫黑狗的军雌看去,再次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语调戏谑的军雌察觉到路维斯的目光,他们本来才是绑架犯,可此刻却单膝跪地,以一种臣服低头的姿势,回复道:“请阁下恕罪,这是我的失礼。”

“突然强行将您安置在陌生的地方,您肯定受惊不少,但还请您相信我们,我们绝对不会伤害您,实在是因为白银要塞内部动荡,为了保护您的安全,还请您和我们去一个地方。”

“如果没有你们的插手,雄保会已经将我送到安全屋里了。”

路维斯半点没有动摇,戳破了对方用礼节掩饰的野蛮。

“虽然你说的情有可原,但无视我本虫意志的现实,还是不可原谅,这和绑架无异。”

路维斯一句话,让飞行器内四只军雌身体一震,封闭的空间一瞬间冷如三九天。

黑狗苦笑一声,头颅更低垂道:“是,我对此并不做任何狡辩,等此事终结,阁下随时可以取走我们的贱命。”

“那我换一个问题,你们是谁派来的虫?”路维斯又问。

黑狗对此没有隐瞒,因为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统帅。”

“他想用我威胁阿尔瓦?”路维斯微微蹙眉。

那张冰冷出尘、多了几分距离感、如高冷神明的面孔,少有的暗沉下去。

黑狗突然肃穆道:“不,统帅只是怕您被那只雌虫牵连,阿尔瓦必死无疑,没虫是统帅的对手。”

路维斯注意到了,在说“统帅”二字的时候,这些军雌都呼吸粗重了几分,流露出那种没有理由就相信、愿意拼上性命去追随的死忠。

阿尔瓦必死无疑......路维斯神色平静,一度看不到眼底。

“哈哈!那只虫子必死无疑,一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虫子,还怎么保护你?”

“阿月,你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你也承认自己很差了。”路维斯不动声色回了一句。

路唯星沉默了。

“哼!你就等着给那只虫子收尸吧!”路唯星冷哼一声。

路维斯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突然抬头问道:“想听歌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路唯星和外面的四只军雌突然怔愣了一瞬。

然后不等那四只军雌回应,路维斯已经张开了唇,微微的气流从喉咙里滑出,从饱满淡色的唇缝里泄出。

“等......等,”意识里的路唯星,突然慌张了:“你为了那只虫子居然要重新开始唱歌?”

“路唯月!你闭嘴!”

“路唯月!我不允许!你不能唱!呜呜呜呜呜......”

说到后面,路唯星都带上了哭腔,哭声尖锐又不甘心,又夹杂着淡淡的喜悦和愁绪,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哭声。

“为什么?为什么是为了别人,不是我......”

路唯星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就像受到了打击,蜷缩在意志的最深处,不敢再探出头。

......

不怪路唯星如此,在上个世界,路唯月因为饱受舆论质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自如歌唱,甚至将自己封闭在家里,连舞台都不再上。

那些质疑他抄袭的人,虽然有资本的舆论导向,可路唯月的真爱粉也不少,不是没有人为他说话。

——路唯月,证明自己吧!

——只要你开口,歌声响起,我们就会信任你。

可路唯月开不了口,也许不是生理上的障碍,而是心理上有一道鸿沟,跨越不了。

——他开不了口。

于是,接下来,质疑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些真爱粉也渐渐不敢为他发言了。

想来,就算是蓝星的那些粉丝,也猜不到,他们喜爱了无数年的天才歌手、期盼了无数日夜的歌神,会在另一个世界,在一个狭窄的空间,以一种儿戏又意想不到的方式......

再次降临。

他的声音渐渐地被路维斯的歌声覆盖,歌声流畅如溪水,又空灵飘渺,仿佛来自很遥远的世界。

气流刚开始出来,有些阻隔,像是在穿透某种看不清的界限和毛玻璃,可是很快,清越的声音变得清晰又清澈,再无半分杂音。

“掸去满身尘埃,相遇光年以外,”

“我笑着说重来,相逢世界意外,”

“一身如玉,心染垢,”

“淋漓鲜血,心无伤,”

“灰烬中开出纯白的花朵,”

“我们为何要互相伤害?”

“谁能证明我曾来过,”

“唯有这缕春风如歌,”

“人生如歌,”

“愿你自由如风,热烈如火,”

“......”

路维斯缓缓阖眸,口中再次哼唱起上个世界的歌声,响彻封闭的飞行器。

而在这四只军雌的耳中,只觉得如闻天籁,连灵魂都受到了洗涤,仿佛浑身的鲜血和负面情绪,被一场春雨洗净。

当一曲落幕,四只军雌全部陷入了昏睡。

路维斯在歌声里夹杂了几缕精神力,这精神力不仅穿透了他们的耳膜,更穿透了他们的意识。

在这种不掺杂任何杀意和负面情绪的歌声中,哪怕是最顶尖的军雌,都会精神恍惚。

这还是路维斯的初步尝试,他隐隐有所察觉,当自己的精神力运用熟练,他恐怕能用歌声杀死一只虫,也不是做梦。

“轰隆”一声。

就在此时,飞行器突然被外力逼停,玻璃视窗被震碎,路维斯差点儿被后座力给颠出去。

虫爪破开飞行器的门,一名被鲜血染红、浑身肃杀冰冷的军雌,以一种强势的姿势冲入飞行器里面。

赤金色的眸子快速逡巡了一圈飞行器的内部,在看见路维斯后,重重呼出一口气。

“路维斯!”阿尔瓦冲入飞行器,因为内部空间狭小,他单膝跪在地上,一脚踢开碍眼的虫子,揽住路维斯的腰肢,声音微微发抖。

“太好了,还好你没事......”

阿尔瓦把脑袋埋在路维斯的胸膛里,肃杀的语气隐隐带上了泣音,但那不是恐惧,而是对自己的杀意:“如果这一次没有找到你,我真的恨不得杀死我自己。”

路维斯原本有些沉重悲情的心情,因阿尔瓦的这句话,差点儿轻笑出声。

他无奈说:“遇到问题得解决问题,别解决自己啊。”

路维斯看着身下的雌虫,好像在他和阿尔瓦认识的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这只军雌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但每当看到路维斯,阿尔瓦总是专注地看向他,连自己身上的伤也不顾了。

“事情都解决了吗?”路维斯示意地上的阿尔瓦起身。

阿尔瓦大口大口呼吸着雄虫身上独有的清幽气味,胸腔里的杀意和躁动才缓缓平息。

雌虫眼底划过一抹阴鸷的光,可抬眸看向路维斯的时候又恢复沉稳,他说:“尼尔森·格雷逃跑了。”

“逃跑了?”路维斯一愣,“那后续怎么办?会很麻烦吗?”

阿尔瓦摇了摇头:“维斯顿家族已经收拢了白银要塞的剩余势力,再加上忠于我这部分的虫,今夜的要塞情况算稳定下来了。”

“那就好。”路维斯听出了阿尔瓦宽慰声下的不安,但他没有拆穿。

事实上,当时维斯顿家族的援兵已经赶来,在阿尔瓦和康拉席·维斯顿两只睥睨王虫的军雌围攻下,就算是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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