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缨一回到花厅,沈宁玉便迎了上来,浅笑着对她道:“言缨姐姐,姑母唤我过去同用晚膳,宁玉就先告辞了。”

言缨道:“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口谕,那我也不多挽留了,改日有空再来坐坐。”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言缨陷入沉思。这都把沈宁玉请来两次了,裴元澈怎么反应那么冷淡?回想着他刚才说的话,和这两次他的所作所为,好像并不是对待心悦之人的态度。

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误会了?

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一个更糟糕的问题。若太子对沈宁玉无意,那她这样把他俩硬往一起凑,真是有些对不住沈家小姐。给了她一线希望,却无疾而终,她是不是太残忍了?

改日要与她赔礼才好。

这一步,终究是她走错了。不该把事情想得太复杂,牵扯无辜的人,她就该坚定地选择给裴元澈下药迷晕他。

*

沈宁玉晚间回到侯府,坐在廊下望着月亮愣神了许久。

“玉儿,今日是不是又去东宫了?”沈宁玉的母亲武月芳只恨女儿不争气,每每她忍不住进宫,就会这般疾言厉色质问她。

听到母亲的声音,沈宁玉才从思绪中回了神。

“母亲。”沈宁玉起身行礼。

武月芳倒是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沈宁玉在旁的事情上乖顺听话,唯独在太子这件事上固执己见,以至于只要一牵涉到这个话题,母女二人就会争执起来,不欢而散。

“这是怎么了?在宫里受了委屈?”武月芳见沈宁玉眼眶泛红,不免心疼。她从不认为太子会是女儿的良人,太子妃这个身份,只会是一辈子的枷锁。

沈宁玉摇头,沉默片刻后,用帕子擦干眼角,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定了定神,她抬头对武月芳道:“没有。母亲,您上次说的相看之事,请择日安排吧。”

武月芳一时间讶异得说不出话,沈宁玉对太子的痴恋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她是过来人,认为这只是女儿只是在皇后的有意引导下,眼中才只有太子,所以她一直想让她睁开眼睛看看,这世上男人很多。更何况,如今太子已有正妻,又何必给人做妾看他人脸色?

相看的事,她此前试着提过,但被沈宁玉一再拒绝,此事始终没成。今日怎么自己提起来了?

“玉儿,跟娘说说,你怎么突然想通了?”武月芳没有立刻答应,她反而担心是女儿病了在说胡话,关切地坐下来用手探了探沈宁玉的额头。

“太子殿下心里已经有人了,太子妃也是个好人,女儿不想插在他们中间。”沈宁玉以前一直觉得太子并未对哪个女子表现出特别的关注,因此即使他对自己冷淡,她也是能接受的。以姑母的能力,入主东宫是早晚的事,她就一直默默等待着。

但与太子妃的几次见面,她才知道,原来太子并非天生冷心薄情,他眼里也会有不一样的情绪。

裴元澈会对女子笑,也会目光追逐着女子。裴元澈注视着太子妃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夫君。

而这一面,沈宁玉这十几年来从未见过。所以,这一次她动摇了。即便姑母有能力把她送到裴元澈的枕边,她也只是一个多余的人罢了。母亲所说过的话,终于在她耳边回响:跟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男人过一辈子的人生,如同牢狱。

“你明白就好,娘是怕你以后会后悔,”武月芳欣慰地握住女儿的手,语重心长道,“但娘不会因此逼你尽快嫁人,娘只是希望我的玉儿能找到那个心里只有你的人。不过,就算最后你没有寻得如意郎君,娘也能养你一辈子。”

沈宁玉听了这番话,终于忍不住扑到母亲怀中,为自己过去的痴傻最后再流一次泪。武月芳无言地抱着她,温暖的手在她单薄的背上轻轻拍着,为女儿的新生感到欣慰。

*

言缨始终觉得,给裴元澈下药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考虑的。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次都没有得手过,挫败感逐渐把她的耐心推下悬崖。

她找出师姐顾念此前送的包袱,在其中找到了几包花干。许多毒药都药性猛烈,稍有不慎便会闹出人命。顾念担心她用不好,便没给她成品,只留了些药性温和的原材料,以备不时之需。

其中有些是蒙汗药的原材料风茄花干,少量使用只能把人迷晕,不会害命。

言缨对比了几种花干,认出风茄花干后取出最小的一朵。她从未给人下过药,这次逼不得已,不敢放太多。一方面是担心出事,一方面是怕被人发现。

趁着白天厨房没人,言缨偷溜进去,把那朵花干混入煮汤用的紫蕤花中。万幸的是,她这次行动没被任何人撞见。

紫蕤花和风茄花外表看来极为相似,医书上有过误把风茄花当紫蕤花食用中毒的记载。

安排好这一切后,她若无其事地该做什么做什么,静候夜晚到来。

*

入夜,裴元澈跟往常一样在书房内看书。言缨为了方便行动,也拿了话本在书房看。但她心里有事,香艳话本的内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果然,时辰一到,侍从就把他们俩的宵夜送来了。言缨感觉自己心跳随着那碗汤一步步接近裴元澈而愈发急促,她盼着他喝下,又有点怕他喝下。

不过他应该没发现什么异常,等汤稍稍凉了些才放下书卷,端起碗来往嘴边送了一口。

言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拿着话本,但注意力全在他身上。这是她第一次给人下药,心虚得很。

裴元澈喝了一小口,感觉味道有些怪,把碗放下,蹙眉看向言缨。

言缨有些汗流浃背,心说他不会这就发现了吧?

“你尝了吗?”裴元澈看向她,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晚膳吃得饱,还不饿。怎么了?”言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桌上这碗同一锅里煮出的汤,心里捏了把汗。

裴元澈收回目光,没有多问:“没什么,味道有点怪。”

原来他只是问对汤的味道有什么评价,言缨悄悄松了口气。

风茄花的味道会比紫蕤花味道稍微甜一些,但她只往里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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