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长渊说到“放心不下”这四个字的时候,面上浮现出了几分真切的关怀,乍一看好像满怀担忧。

顾瑶姬一想,也是,她还有很多么务上的事要问,便随之应下。

见顾瑶姬和耶律长渊要一同进去看陆承明,李千姿便转而看向一旁的陈大人。

——

方才她在院中等大夫治好陆承明的时候,这位陈大人一路焦急地跑到伤院之中找她。

两人见面之后,她颇有些惊讶——之前在她院门口时,她暗示过陈大人,她对陈大人没有什么心思,陈大人是个读过书的体面人,当时听懂了,想来事后也不会纠缠她,所以此时她瞧见陈大人,心中很是诧异。

陈大人见李千姿无碍、担忧褪去后,涌上来的便是无措。

他瞧着竟有几分腼腆,自觉失礼,连连同李千姿道:“我一时心急,便想着过来看看。”

人瞧见了才记起来,人家压根没想同他继续,倒显得他自作多情似得。

陈大人的反应李千姿瞧得分明,虽然她对陈大人无意,但是一时间也觉得这个人有些可爱,行事颇有几分人情味儿,并不惹人讨厌,便关切道:“劳大人有心,我此行无碍,不知荣国公夫人如何?”

见李千姿没有因他贸然来访而生厌,陈大人也松了一口气,回道:“我娘身子不好,秋夜渐冷,今夜不曾参宴,倒是躲过这一劫。”

李千姿也缓了一口气,道:“改日我当上门拜访荣国公夫人。”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二人说话时,顾瑶姬和耶律长渊跑过来,再然后,就是现在,她要带着这二人去见陆承明。

眼下李千姿这么一望过来,陈大人便赶忙道:“我现下还要去瞧瞧旁的友人,李夫人且忙便是。”

二人就此道别,李千姿带着二人进厢房。

——

这厢房并不算大,临时隔出来的小院子,里面的厢房也就是客厢房大小,进去就是一张床,床旁边放着个小炉子在煎药,淡淡清苦的药香和血腥气填满了整个厢房,而陆承明正脸色苍白地倒在榻上。

这人平日里嚣张跋扈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现在受了伤,一张脸反倒透出几分虚弱来。

瞧见这三个人一同进来,陆承明眉眼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

李千姿和他见了,两人神色都颇为平和,这俩人背地里又吵又骂,当着小辈儿的面却有

所收敛。

顾瑶姬进来了,和陆承明行了个礼,陆承明微微颌首。

等耶律长渊进来了,陆承明的眉头便蹙起来了。

长安城中五个千户,只有一个耶律长渊是真能拎出来顶事的,很多时候都是耶律长渊和他在打配合,就像是之前,他回长安时,会将耶律长安放到东水处置剩下的政务。

现在他重伤了,耶律长渊也该去料理鹤刀卫的事才对。

耶律长渊察觉到陆承明的疑惑,但他假装没看到,反而对着陆承明灿烂一笑:“大人身子可好些了?属下此行前来,一来想探望您,二来想问问刺客一事。”

听见耶律长渊要说政事,李千姿便借口说“去外面拿些吃食”转身走了,只剩下控鹤监三人组在内。

等李千姿走后,耶律长渊照常问刺客一事,他说话的时候往前挪了几步,人恰好站在顾瑶姬旁边,很近的距离,手臂若有若无的擦过顾瑶姬的腰线。

顾瑶姬没动。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站姿,耶律长渊几乎整个人贴在顾瑶姬身后,没碰上,但又全都以身形笼着,不提武人防备,单说男女大防都不应当。

能站的这么近——

陆承明那双阴郁的眼眸冷冷的扫了耶律长渊一眼。

论心性,顾瑶姬差耶律长渊很远,耶律长渊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两人又同处控鹤监、长久纠缠,迟早会搅和到一块。

虽然陆承明并非是顾瑶姬的长辈,甚至都没有一点血缘,但是陆承明在此刻油然而生出一种不情愿来,总有一种好姑娘被猪拱了的感觉,而且这头猪还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好猪,而是从山沟子里窜出来的杂毛野猪,越看越让人不顺眼。

在这一刻,耶律长渊的笑容突然变得无比刺目。

陆承明不愿意跟他多说话,眼不见为净,当场闭上眼、靠在枕上道:“刺客一事,圣上怎么吩咐,你们怎么查,不得徇私枉法——顾瑶姬,这件事你不要沾手。”

顾瑶姬被点了一下,“啊”了一声,随后点头应“是”。

不让她沾手——顾瑶姬转头去看耶律长渊。

那就是说,这件事要让耶律长渊去办了。

耶律长渊立于原地,也笑眯眯的应了一声“是”,后又道:“陆大人无碍,我等便先行退下。”

说话间,顾瑶姬和耶律长渊便要一起离开。

顾瑶姬脚步快些,走在前面,她踏出房门之后,耶律长

渊突然记起来什么似得,一回头道:“噢——大人。”

陆承明抬眸,就见到耶律长渊那张脸上浮出来一丝关怀的笑,道:“方才我等来的时候,瞧见李夫人同陈大人在外面说话。”

陆承明听见“陈大人”的时候,冷漠的脸皮抽了抽。

耶律长渊瞧见了,脸上勾着的拿一丝笑便开始渐渐放大。你阻我勾顾瑶姬,就别怪我在这给你和李夫人添堵了!

陆大人啊——李夫人跟陈大人说话在外面说话呢,你想知道说什么了吗?哎!就不告诉你。

陆承明脸色越难看,耶律长渊脸上的笑意越深,到最后几乎是压不住了,笑嘻嘻的看着陆承明,情真意切道:“不知道陈大人现下走没走,若是李夫人没空,您唤我来照看您便好。”

您那心上人要开第三春了,您就别搁这儿耽误人家了,让我来照看您吧!我有空啊!

陆承明的脸骤然铁青。

他算是明白耶律长渊为什么过来了。

他上一次惩治了一回装病的耶律长渊,这回耶律长渊就跑到他这里来找场子了!

陆承明怒极生笑,倚在榻上,冷笑道:“不敢差遣千、户、大、人。”

一个小小千户,还跑到他头上撒野来了!

陆承明话音刚落,便听耶律长渊又道:“在大人面前,哪里敢称大人?耶律不过小小晚辈罢了。您呐,都这个岁数了——”

陆大人啊,一把年纪了!快四十了吧?还在这跟人较劲呢?你这岁数上了床还能用吗?是啦,我是什么手段都用,我是装病,我是卖惨,但总比你四十来岁没娶妻强吧?

回头等我跟顾瑶姬你侬我侬的时候,您老人家还没上过战场呢!

阴阳完最后一句,眼见着陆承明真要翻脸了,耶律长渊快步踏出厢房的门,顺便将房门关上了——这也就是陆承明重伤,他才敢在这嚣张,若是陆承明能动,他早被踹出去了。

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耶律长渊只觉浑身通畅,一捋袖子,正见顾瑶姬等在门口,好奇的问他:“你方才说什么?”

耶律长渊压下勾起的唇角,换出来满面悲伤,道:“我说,我实在是担忧陆大人啊。”

他说话间还叹了口气,随后同顾瑶姬快步离开院中,前去查案。

——

二人离开后没多久,李千姿便拿着一碗肉粥,两碟小菜回来。

俩孩子走了,她本想跟陆承明说上两句话的

,毕竟这人今日是实打实的救了她,她愿意和他说点好话。可是她一进来,便见陆承明背对着她躺着,动也不动一下。

这人儿睡着了?

李千姿将粥菜放下,道:“陆承明?起来用膳。”

用膳?用什么膳!去跟那克妻的陈大人用去吧!他饿不死!

陆承明背对着她,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墙壁,冷飕飕的笑了一声,道:“陆某也配吃李夫人的膳?”

李千姿眼眸一眯,冷冷扫来看他的背影,道:“你又发什么疯?”

陆承明这回连话都不回了。

李千姿也累了一日,耐心耗尽,丢下手中膳食转头就走。

她到底为什么要管陆承明?她不如自己找个地方多睡一会儿觉,梦一梦后面会发生什么!

——

李千姿转头离去的时候,陆承明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面对墙壁躺着,那双眼涨的血红,但依旧没任何动作,大有一种“他一点也不在乎李千姿”的骨气。

李千姿从厢房离开后,本想回自己的院子,但伤院此刻被鹤刀卫把控,为了调查刺客、任何人不得自由出入,每个人都只能在自己的厢房中待着。

好巧不巧,她是跟陆承明一起来这伤院之中的,她只能去外间去。

幸好外间还有个床榻,能容得下人。

睡着之前,李千姿恶狠狠地想,不管接下来梦到什么,她都绝对不会去管陆承明!

——

她睡着后,又坠入了上辈子的梦境。

——

上辈子的梦继续做。

二皇子刺杀万武帝成功了一半,万武帝受伤病重,昏迷在榻,而大皇子却又在刺杀时失踪,朝政一片风雨飘摇时,一向温婉随和的三公主站了出来。

三公主一手稳住了朝堂的人心,一手摁下躁动的边疆,一手照看起重病的万武帝,一手清肃二皇子党派,一手又派人去找失踪的大皇子,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突然长出来八只手,把站在她面前的每一个人都修理得板板正正,让每一个认识三公主的人都要惊叹:这是哪儿长出来的手啊?以前没看见过啊!

三公主一直照看到万武帝苏醒后,又变成了那个乖顺的公主。

——

梦中的一切像是话本子一样翻过,李千姿像是看戏一样看着另一个世界。

——

当时万武帝已经重伤羸弱了,她无力再收拾朝堂,也无力再修整长安,更不可能再生出

一双儿子,她望着这个收养来的养女,最终又经过一番朝堂拉扯,她立了三公主为皇太女,在万武帝重病时,由皇太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