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手就擒吧!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姜眠说。
傅成襄挑眉,目光不紧不慢,像猎人看着围栏里的猎物。
杨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迷夏王从进神庙起一直表现得很镇静,明显做了后手准备。
“燕。”傅成襄喊出这个名字的刹那,众人纷纷讶然——迷夏王在叫谁?这里竟然还有其它人?
只有姜眠下意识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一袭黑衣的危月燕以极为轻巧的姿态高挂穹顶,并且已经将弓箭对准姜眠,无声无息,箭在弦上。
“不要……”姜眠慌乱中后退两步,冷锋已经直冲面门而来!千钧一发之际,竟然有一道鹅黄色身影从侧面扑向她,两人倒在地上。
危月燕从穹顶跳下,鬼魅的身影穿梭在傅成襄身边,以最忠诚护卫的姿态,手起刀落鲜血迸溅,生生为傅成襄与墟格撕开一条生路。
局势霎时翻转!
“杨绯,杨绯!”姜眠躲过一劫后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即在杨绯身上胡乱摸着,泪水糊脸六神无主:“你哪里痛?哪里痛?快告诉我啊!”
杨绯双手按住她,制止了她的动作:“没有伤势,完好无损。”
姜眠又确认了一下,杨绯胸前没有可怕的箭簇冒出来,松下一口气。
然而梅近鹤的脸色苍白得可怕,他紧紧握着拳的右手青筋暴起:“师妹……”
一直没有出声的黎未目光清明,上前阻止了梅近鹤的动作:“不能拔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姜眠困惑地看向杨绯。
杨绯侧过身,那支黑色的箭已经没入后背,血缓缓流向四周,像一条可怖的死亡毒蛇缠绕着杨绯。
姜眠浑身瞬间坠入冰窖,用手去捂杨绯的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血。
手上多了一蓬温热的血,姜眠目光呆滞地盯着半空,大脑一片空白。杨绯怎么会受伤呢,一定是假的……她在得知杨绯重病时也没有感受过如此的绝望。
杨绯的睫毛颤了颤,她伸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姜眠赶紧抱着她,贴着她冰凉的额头,听她说。
“姜眠,不要哭,我没有力气……帮你擦眼泪了……还有……无论师兄做过什么,我从来不想当什么皇太女。”
“我知道,杨绯,我相信你!不要说话了好不好,求你了。”
杨绯笑得那么明亮,仿佛眼前浮现的是大片大片的杜鹃花,开得那么热烈,美得近在咫尺。
“姜眠,我困了,如果我回不去了,你再去占星宫看一看好不好?”
无论杨绯要什么,姜眠都会答应:“好,我一定去!”
可是她的“好”字刚说出口,杨绯已经脱力滑落,人事不知。
姜眠满脸泪水:“不要!杨绯你不要死!我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当时年少春衫薄,多少心事都与她说,多少风雨一同走过,往后再无人了。
光从头顶破碎的苍穹间漏下来,一道道金色光柱,笔直而清晰,无数的微尘在缓缓上升、下落、旋转、漂浮,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
神庙中只剩下姜眠哽咽的声音,可是怀里的人听不见。
傅成襄嗤笑一声,左肩伤口还在流血,他就用右臂圈住墟格,朝姜眠等人扬了扬下巴:“神庙内埋伏重重,你们不听我的话,就是这个下场。
忽然间,神庙四周开始渗出流水,起先缓慢但越来越快,哗哗的水声愈来愈响,上面是水下面是沙,四面八方全部封死,这是要让他们无所遁逃!
神像的底座也受到了波及,几乎快要碎成齑粉,而姜眠正蹲在地上,试图唤回杨绯流逝的生命。
“杨绯——杨绯——”
水雾弥漫,危月燕的声音从上方渗出来:“这么大张旗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母亲死了呢。”
姜眠没有抬头,更没有心情回应他的冷嘲热讽,地面渐渐积水。
危月燕踢开脚边的铜烛台,脚步清脆地走过来,然后猛地攥住姜眠的手肘,黑色手套上还沾着一道未干的暗红色血痕。
傅成襄见状,沉下脸:“现在整个神庙都被控制了,大门封死越久危险越多一分,还是快快找到出口,不要在蝼蚁身上浪费时间了。”
“好,主人。”危月燕嘴上答道,却没有要停下的迹象:“既然已经站在了对立面,要么大获全胜,要么同归于尽。你说是不是,姜眠?”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姜眠露出仇恨的目光,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
危月燕轻笑一声:“可现在死的人不是我。”
“我真受不了,”他忽然退开,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讥诮,“你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做了什么背叛你的事情。省省吧,我生来就忠于迷夏。”
“够了。”墟格打断弟弟,不过她早已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分给旁人,于是道:“与其在这里相互仇恨浪费时间,不如暂时化干戈为玉帛,合作离开险境。”
“你有什么办法?”梅近鹤说。
“神庙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机关控制,唯有神像岿然不动,所以我刚才在神像附近寻找,竟然真的发现了玄机!”
墟格说:“学宫里记载过,工匠在打造神像时,神之身来自山巅金石,而神之眼用的应该是一对来自圣湖的双鱼玉佩,可是那里空无一物。”
“看来,玉佩被花远青提前取走了。”傅成襄摇头:“再找找别的。”
姜眠站起身,明白了花远青说的“只有你能离开”是什么意思。她目光微转,同黎未对视一眼,黎未惊讶了一瞬,接下来的话谁都没说出口。
姜眠走到黎未身后,借他的身体遮挡假装整理衣服,悄悄伸手勾住玉佩,按在腰侧放好,用腰带紧紧缠绕两圈,掩住那硬邦邦的轮廓,只留绳结在衣襟处垂着。
走路时玉在衣料下轻微滑动,冷冰冰的,而且有些硌着软肉,不过很令人安心。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外边的阳光已经消失,殿内随着地面的陷落,灯盏也随着流沙吞没而逐渐减少。
“我们分开行动吧。”黎未站在姜眠身旁,提议道。
傅成襄看了他一眼,没有异议,墟格点点头:“也好,为了避免有人独自离开,我和她一起走。”她指了指姜眠,“梅先生,你和我弟弟一组。”
傅成襄则主动抬眼看向黎未:“你跟我走。”
“不行!”傅成襄是多么危险的人啊,姜眠怎么也不肯,死死抓住黎未的手。
黎未握紧了姜眠的手,目光扫了一眼她腰窝处,附在耳边低声说:“公主,公主!听我说,傅成襄伤得很重,他现在强撑着罢了,要是能动早就杀人了。”
“只要你先离开,我马上会来找你的,到时候我们带上小狸一起回京城,东西我都打包好了,就在门外。”
“真的?”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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