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偏偏洗着碗,只察觉到了围裙里手机的振动,只不过面前还没清洗的东西太多,他决定等处理完这一波再看谁找自己。
虽说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人发消息找他,姚偏盈心里也大概能知道是谁。
餐馆内热火朝天,天冷了许多客人喜欢边喝酒边聊天,划拳打扑克更是大有人在,小颜他们忙不过来,遇见刁钻刻薄的客人还得赔笑道歉,姚偏盈安安静静呆着后厨洗碗算是比较轻松了。
他冲洗着碟子,手上的橡胶手套很大程度上保护了他,不像之前那样被水冻得通红,但这些天还是不可避免地长了冻疮,皲裂的指关节弯一下就发痛,如果不小心进了热水,就会泛起难以忍耐的瘙痒。
姚偏盈洗得脸都泛红起来,鼻尖都使着劲将一摞摞碗碟摆放好,他呼出气,左手摘下右手套,从兜里拿出手机一看。
「什么时候回来?」裴轩的消息陈列在一堆无用头条中,显得那么独特。
姚偏盈打字:「和平常的时间一样,应该快十一点到家,你可以先睡。」
裴轩回得很快:「需要我去接你吗?那么晚了。」
这条路他走了三年,迄今为止都没出现过差错,姚偏盈觉得裴轩用不着那么大费周章地来回辗转,「不用啦,你在家乖乖呆着就好。」
裴轩没多说什么,但也没直接答应下来,推扯道:「我明白了。那你遇见什么事都要记得找我。」
姚偏盈:「OOOK」这是他这些天从小颜他们那里学到的。
“嘿呀!”肩膀上被轻轻拍打了下,姚偏盈惊了一条,手机忙不迭揣进兜里,怕被发现自己在开小差。
小颜刚放下一叠脏碗,笑呵道:“看什么呢,那么开心?”他用手指隔空在自己唇角向上提,又顺势点了点姚偏盈。
姚偏盈摇摇头:“没什么呀,刚看了眼手机消息。”
“所以是什么消息让你盯着笑?”小颜帮他分了一下碗筷区域,在这个嘈杂的环境说话有些费嗓子。
姚偏盈含糊道:“就是……就是垃圾消息。”
小颜多看了他几眼,但笑不语,又拍了下他,转身出去继续工作了。
姚偏盈洗碗动作慢了许多,他只是隐隐约约感觉这个新交的朋友让自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自从有了一定能力独居后,就再也没和其他人住在一块,哪怕和小颜他们也只是偶尔凑一晚上,不会发生这种有人在家里等他的事情。
他低着头挤了三四泵洗涤剂,搅开泡沫。
“这里是刚走那一桌客人剩下了的,还挺多,你们要的话打包带回家吧。”老板提出一袋用红塑料袋装着的剩菜。
姚偏盈看了看小颜,见他摆手对着小园指了下。
以往发生这种需要分配的情况,基本都会落在他和小园身上,小颜说吃宵夜会让自己的肌肉流失,姚偏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胡诌八扯。
姚偏盈摇头:“给小园吧,我记得里面有小园喜欢的肉。”而且今天下午他和裴轩约定好了,晚上在家煮饭吃。
刚一锤定音完,老板像看到什么般突然往外偏了下头,愣了一秒视线又回到姚偏盈身上。
姚偏盈没来得及仔细辨认他说什么,就被站在玻璃门前的高大身影吸引去了。
裴轩冲着他勾起唇角,食指无名指作小人状向前行走。
姚偏盈下意识看向其余人,小颜凑在他耳边大声说:“他要住多久?”
小园使劲附和:“就是就是。”
老板乐呵呵地咬着没点燃的烟,将手中的钥匙抛来抛去。
姚偏盈迟疑地道:“应该很快吧。”
老板看了眼时间,“行了,都快各回各家,早点休息。”
姚偏盈把外套穿好了,跟在小颜他们身后走出门,身后大门严严实实地锁上了,像往常那样再见完后,老板先行离开了,小颜和小园没急着走。
裴轩这才对着他们打了招呼:“嗨。”
小园抬手:“裴哥。”
小颜瞪了她一眼,被打了回去,他转身朝着姚偏盈说悄悄话似的,只不过声音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男孩子要好好保护自己!”
姚偏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的呀。”
裴轩没理小颜那点挑衅,只是慢慢等他们聊完道别。
姚偏盈手揣在兜里,小跑几步站在他面前:“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怎么过来了。”
裴轩低头看他对着自己眨那双大眼睛,瞳孔里那点黝黑在夜灯下扑闪不断。他抬手从指间悬挂出一枚钥匙摇了摇,比划说:“你猜猜这是什么?”
姚偏盈凑上前仔细观察,思索无果摇头。
于是裴轩带着他走到两米远处,那里停了一辆电瓶车,这是他今天新买的,冬天天亮得晚又黑得早,有时候伸手不见五指,他实在有些担心姚偏盈的人身安全,小聋子听也听不见,瘦瘦小小蠢笨蠢笨的。他找了好几家才找到一家店卖好货。
姚偏盈瞪大了眼,他见过别人开也能猜到大概价格,转过身第一句话是:“很贵!”
裴轩先跨坐上去,手往后拍了拍,示意姚偏盈先上去。见人脸红扑扑的固执地站在原地,他从车筐里拿下一袋东西,下来把人的衣领拉高。
耳罩、手套、围巾,一个不落地搭在姚偏盈身上,见他只露出一双圆滚滚的眼睛,裴轩才满意地收回手。
被耳罩拢住后,姚偏盈残缺的听力像被过滤了一样,那嗡鸣声弱了点,视觉好像也被影响到了,他看不清楚裴轩在说什么。
裴轩见人呆愣愣地盯着自己,便清楚他什么也没感知到,拿出手机打字:“这东西我能买一百个,先回家再细说。”
姚偏盈坐在他身后,冷风被阻挡了一大半,他不由自主地看着裴轩的背影——明明比自己还要小两岁,肩膀却比自己宽厚不少,像一堵能倚靠的高墙,他永远不用担心会坍塌。
……这个朋友和小颜他们不太一样,姚偏盈又一次认识到。
他环抱住裴轩的手渐渐收紧了,甚至因为手套太厚实差点握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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