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遂是这么想的,祝愉也是这么想的,但不是这么干的。

期中有场全校性质的运动会,本质是给高三学生放松,高一高二只是添头,但体委还是非常执着地要求每个项目都报。

“运动会可遇不可求,参加一次少一次,难道你们不想毕业后回忆起高中,有这么浓墨重彩的一笔吗?”体委挥着手,斗志昂扬。

“不想——”底下学生回答得有气无力。

虽然不完全准,但他们县历届尖子生都是体质弱的一批的文弱书生,早上跑个操都恨不得要了老命,体育课都没什么兴趣参加,何况是运动会。

还不如在教室多做两道题。

“看看你们的态度!”体委恨铁不成钢,“没有健康的身体怎么能有高效的学习!我把话放这儿了,每个项目,不是,每个人,每个人都至少报一个项目,上不上场不论,态度得端正!”

“啊——”底下传来一阵哀嚎。

“我们和其他年级一起上场吗?”祝愉举手问,“全校学生都去操场?”

“当然。”体委说,“不过硬性要求是高三全到操场,高一高二好像没有强制要求,但分的有场地。”

“给我一张。”祝愉说。

“你要报什么?”栗雨问。

“800。”祝愉说。

“800?”栗雨惊了,“你不是说你上楼都喘吗?”

“是啊。”祝愉在800后面打了个勾,“800又不是上楼。”

“……还能这么算?”栗雨又看向后座的严乐。

“爱情的力量。”严乐一脸神圣。

栗雨翻了个白眼。

“鱼宝,你跟我说实话。”栗雨靠过来,下巴放在她胳膊上,“你是真的放弃了对吧?”

“嗯。”祝愉点头。

“那咱这是?”栗雨点了点桌上的申请表。

“多看他几眼,或者被他多看几眼。”祝愉扭头,“不算追吧?”

“可你大病初……未愈啊!”栗雨说,“今天早上还37.6℃呢!”

“运动会又不是今天。”祝愉偏过头咳了两声,拉了拉脸上的口罩。

“万一运动会那天还没好呢?”栗雨又问。

“换别人啊。”体委对唯一一个主动参加运动会的祝愉非常有好感,脸色都和颜悦色许多,“每个人都要报,就是一堆瘸子也能挑出个将军了。”

“你就那么肯定还有人报800?”栗雨看着他。

体委面无表情地跟她对视,阴测测一笑:“服从调剂。”

“够狠。”栗雨比了个大拇指。

“哪里哪里。”体委谦虚地咧了咧嘴角,“全靠同学不识抬举。”

“那我报个投篮吧。”严乐也要了张申请表,“麻烦体委看在我态度良好的份上不要调剂我。”

“好说。”体委仰头一声喊,“先报后调剂,后报先上,不报一定上!快点了啊!马上倒计时——”

“我也来一张。”栗雨看都没看随便勾了个50米就把表还了回去,“我第三个啊你别记错了。”

“放心吧。”体委很高兴,举着手里剩下的表挥了挥,“还有没有主动的?”

事已至此,其他学生无论愿不愿意都过去要了一张。

“期中考还没着落呢先来个运动会通知。”栗雨叹了口气,“认真的吗?”

“还不是怕你们考试焦虑。”严乐说,“后面的班提都没提,就怕说了直接就放飞了。”

“说了也焦虑啊。”栗雨掏出英语书,“我入班还是30名呢,要是期中掉了名次多败坏心情。”

“成绩不会因为你心情好坏就上升或下降的,小栗同学。”严乐说,“有这时间你不如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午休睡的觉是不是太多了……”

“闭嘴吧闭嘴吧你。”栗雨抓了抓头发,“我也不想睡啊,但是不睡觉怎么办,我困啊!”

“同意。”祝愉几笔画完英语选择题卷子,换了张数学,“不睡够哪儿来的精力学习。”

“别拿你跟栗雨比。”严乐说,“她没你一半努力。”

“怎么说话呢!”栗雨瞪着他。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严乐捂着胸口,“你真的问心无愧吗?赶紧醒悟吧!为时未晚啊!”

“我知道……”栗雨叹了口气,她最近的确有些懈怠。

“一起加油吧。”祝愉说,“期中考不是这周就是下周了。”

“临时给我开开小灶吧。”栗雨递过来张试卷。

“好。”祝愉点头。

作为上高中后第一次多校联考,期中考比月考显得正式得多,要不是几个学校离得不近跑来跑去太麻烦,学校恨不得给他们按高考规格随机分配考点。

虽然这个设想没实现,但各校的老师是随机分配的,他们的考场也是,学霸旁边可能坐着学渣,学渣旁边可能坐着学霸。

祝愉旁边的同学成分未知,但前后的成分挺清晰的,后桌从进了考场就开始睡,呼噜打得震天响,前桌脑袋快扭断了,祝愉都想说要不我把卷子递给你吧,就这个回头频率我都怕你一个用力直接过去了。

但前桌明显没感受到她的担忧,还嫌只扭头看不清物理公式,干脆脚一蹬桌腿间的横杠,脑袋直接仰到了她桌上。

讲台上监考的老师都气笑了。

门外路过的年级主任脸都歪了,隔着玻璃愤怒地指着他,又往上指了指摄像头,表示考完之后有他好果子吃。

前桌翻了个白眼,安生坐了回去,反正能抄的都抄差不多了,剩下的空就空了。

祝愉淡定地翻过答题卡,继续解后面的大题。

考试的时间过得很快,所有科目考完之后,严乐帮她俩搬书,让她俩赶紧去买饭和零食。

大型考试结束的当天晚自习会放电影,这是几个高中共同的传统。

所以每到刚考完试的时候,学校小卖部都格外热闹,人挤着人,能买到什么全看被挤到了哪儿,早去的还有点儿选择权,去太晚的能不能挤进去还要看运气。

祝愉和栗雨属于来得早的一批。

栗雨扫荡饮料和膨化食品,祝愉扫荡小零食,最后顺着货架在收银台集合。

刘砚跑过来的时候,祝愉账都快结完了。

“不是,你们这么快?”刘砚都惊了,“貌似先结束的是我们吧?”

“对啊。”栗雨说,“所以你是不是该反思为什么来这么晚?”

“不用反思。”刘砚挥了挥手,“我们又上了一节自习,老班还开了个鼓舞大会。”

“那你们真惨。”栗雨说。

“别幸灾乐祸。”刘砚说,“早晚轮到你们。”

“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栗雨说。

“这会儿已经进不去了。”祝愉往后看了一眼。“我买的多,分你点儿,随便拿。”

“那多不好意思。”刘砚跟老板要了个塑料袋就开始装,“买得挺全啊,我每样都拿点儿了啊?”

“挑你喜欢的拿吧。”祝愉说,“我们几个不挑,就当感谢你前段时间的无私了。”

“你要这么说……”刘砚拿零食的手停了,抬头看着她。

“别矫情。”祝愉说,“又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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