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惨叫,不远处的灌木丛猛地一阵抖动,一个人影从里面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带出一地的草叶。那人紧紧抱着脑袋,跑出好几步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半截没入土中的银剑,大口喘气。

任忆晚:???

还有其他人在?

好一会儿,那人才缓过气,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他稳住颤抖的身子,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穆师兄,是我啊。”

“你哪位?”对方手一抬,银剑自土中飞起重回鞘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其实二人刚见过没多久,但那人似乎习惯了被忘记,也不生气,拍拍身上的土,自个儿爬了起来。

“在下郑禄,还要感谢穆师兄比试时手下留情。”

任忆晚想起来了,这个人不就是先前被揍得挺惨的郑禄嘛,倒是有点儿天赋在身上,这么快就恢复得能到处溜达了,血条挺厚的。

这么鬼鬼祟祟躲一边儿不敢上前,看来和任忆晚一样有不便开口的缘由。

郑禄嘴张开又合上,扭捏了一阵子,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一直站在那儿也不肯走。穆林霖没再管他,自顾自继续练剑。

这么胶着下去,看样子今天没机会了,任忆晚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打算离开。

刚走几步,只听郑禄终于从嗓子里冒出一句来:“此次大比,穆师兄想拜入哪位长老门下?”

任忆晚顿住脚步。

身后一片沉默。

穆林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问郑禄有无心仪人选。

对方傻呵呵咧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任长老就很好。”

哦?

见自己名字被提起,任忆晚挑眉,又折返回去,靠着棵树抱起双臂,津津有味地窃听起来。

“哪位任长老?”穆林霖利落收起剑,走到郑禄面前。

“咱宗门上下就一位啊,不久前任长老还把那魔尊打得一败涂地,现在大家都想拜入她门下呢。不过任长老今年初次招生,据说手底下只有一个名额,大家可不得抢破了头啊。”

穆林霖轻轻呵了一声。

躲在一旁的正主竖起耳朵,屏住了呼吸,却听见穆林霖开口说。“不可。”

?有何不可?

她稳住心神,接着听他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任忆晚不过一巧辩之徒,吹嘘大过真才实学。何况我听闻她与大宗主私交匪浅,乘此之便而已,拜入其门下恐怕学不到什么真本事。”

阴阳怪气的。

一时间,任忆晚脑子里空白一片,有什么东西轰然爆炸,嗡嗡响过后,血气直往面皮上涌。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上风,反复告诫自己没有修为,硬生生将自己拦下。

冷静,冷静。她愤愤移开目光,把地面的一颗小石子当作新的观察对象。头一次发现这块小石头如此可爱,简直百看不厌。

“既是穆师兄的判断,那就容我三思。”郑禄说完又问:“那师兄你想拜谁为师?”

“云长泽。”爽快利落。

大宗主啊,任忆晚一脚踢飞了那块可怜的小石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动静?”郑禄疑惑。

“没什么,你听错了。”

穆林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树丛,缓缓抚过剑鞘。以郑禄的性子,回去后定会将这番对话传到那些新人弟子之间。最后他收拢指尖,将剑柄紧紧握在掌心中。

任忆晚闷着脑袋快步往回走。

没什么嘛,她对自己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之前被裴如景当众泼脏水她都见识过了,一个新人弟子的议论又算什么?

经过弟子宿舍时,她又匆匆打量了一眼,愈发觉得大家一个比一个可爱讨喜。

这时有人怯生生地叫住她,看服饰应该是来参加大比的散修。他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开口:

“任、任长老!弟子斗胆想……想请问您收徒的事……那个,弟子今日比试虽未夺魁,但也进了前十,不知有没有机会……”

任忆晚张张嘴想勉励他几句,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嗯,知道了。”

她只能扯出一个微笑,然后绕过了他,只留那弟子一脸茫然地愣在原地。

一走远,那些该说的话才泉水般地在脑子里一个个涌现出来。任忆晚叹了口气,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自荐一回,怎么自己就突然掉了链子,如此心不在焉。

一定是今日一整天都在忙活大比的事情,工作过度,任忆晚决心回屋子里好好休息,在自己恢复状态之前,不再去找任何一个人,免得出什么岔子。

只是没走几步,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忆晚?”

她认命似的抬起头,大宗主云长泽正迎面走来,笑吟吟地望着她。

一见此人,她就不受控制地想起某人毫不犹豫的选择,心口似乎糊着一团杂草,又痒又燥,却总也挠不到实处。

“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走,慕姚没跟着?你伤势还没好利索呢。”大宗主说。

“我出来透透气。”

大宗主听出她声音里的几分不自然,温煦地笑了,顺手脱下外袍搭在她肩头,“当心着凉。”

任忆晚嗯了一声,将那件衣服裹紧了些,随他来到附近的凉亭。二人坐下后,云长泽问她:“有心事?”

“……”任忆晚垂下眼,摇了摇头。

云长泽微微一笑,换了个话题;“收徒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可有中意的苗子?”

又是收徒,任忆晚心下一沉,努力稳住表情:“还在看。”

对方点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他站起身,望向后山上星星点点的灯火,那灯光散成一片,宛若银河,晚风吹过,带来几声模糊的笑语。

“今日那个夺魁的弟子,你见了吧?”

“……”

“穆林霖资质确实不错,底子扎实,气度也沉稳。你若有意,不妨考虑考虑。”

考虑个鬼。

任忆晚心中苦笑,大宗主倒是上心,还特意来推荐,只是她都亲耳听到本人的态度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也得尊重人家自个儿的意愿嘛。”她说。

云长泽闻言微微惊诧,若有所思,“说的也是,收徒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他走回任忆晚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早些回去歇着吧,养伤要紧,其他慢慢来。”

她点点头,正打算归还大宗主的外氅,却被他止住。云长泽伸出手,帮她理了理衣领的褶皱。

“路上冷,改日托人送来就行。”

“好。”

云长泽目送她的身影远去,直至消失在一片暮色中,面上温和的笑意渐渐淡去。

方才和忆晚相处时,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悄悄盯着他们,鬼魅一般黏着,教人十分不舒服。那东西藏得极好,连他都难以确认。

他眯起眼睛,锁定了山上某个方向,径直掷出一枚暗器。

无人出现,只有几只仓皇的鸟儿惊得扑棱扑棱飞起。

他望着周围的密林,灵识自脚下一寸寸展开、侵占,将整座后山都探查了一番,亦是没找到异常的气息,心道奇怪。

随即又宽慰自己或许只是错觉,前些日子自己不在时宗门遭了袭击,所以现在总有些草木皆兵。

-

枝叶掩映中,穆林霖收回视线,脸色阴沉,那身火焰般的红衣没了日光的映衬,此刻暗淡得像滩血,衣角被一枚钉入树中的飞镖勾住。他伸手拔出那只碍眼的飞镖,捏成粉末。

凉亭中只剩大宗主一个人,倚靠在柱子上赏景作乐,好不自在。

穆林霖嘴角一抽,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果断地翻身下树,隐匿了身形。

他回到宿舍,屋子里陈设简陋,加上他一共四个人,其中两位结伴出去溜达了,另一个室友已经睡下,歪着脑袋大张着嘴,呼噜呼噜的鼾声不断从里面冒出来。

月光透过窗棱照进屋内,地上一片银白。穆林霖摘下佩剑,随手放在桌上,然后躺上了床,拿起枕头边上一本还没看完的连环画。

他前往云箓宗时需要经过人间界,民间繁华喧扰,倒与他平日待惯了的地方不同。当时他在街上只是多瞅了一眼,就被摊主缠上前热情推销,问东问西,还要给他介绍对象。他不得已便买了一本画册,这些天时不时翻几下,边角都起了毛边。

小时候他也收到过一本这样的连环画,除了画的内容外,其他与之相关的记忆却怎么都回忆不起来了。总觉得隔着个屏障似的,影影绰绰,一深入去想就头痛得很。

穆林霖随手一翻,翻到了常看的那页。

画上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抱着一根桥柱,洪水已经漫到了胸口,他却紧紧贴着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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