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上的铁链发出闷响,厚重的大门推开,李贵人只着一身素色浅青常服立于门口,昏黄烛火摇曳其脸上有一层压不住的憔悴落寞。
本来此处之前,她还特意嘱托张依给她上了点提高精气神的胭脂粉末,奈何在看到自己父亲瘫坐于发霉硬地,周围一片血腥恶臭之味钻鼻而来,她却再也压不住自己诸多情绪。
李文无力地掀开眼眸,在看到自己女儿身影进来,他眼底酸涩骤然如惊涛骇浪,不住覆盖过眼球,不过,他还是警惕地扫视周围每个角落,确认是否暗处有人监视。
“父亲......”
李贵人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中去,膝盖因为白天跪久了,猛然擦地,真是钻心刻骨的通。
“咳咳咳......”
再听到父亲胸闷的咳嗽声,她立马松开。
“芊儿,你来了。”
“父亲,你怎会......”李贵人眼泪豆大般砸落下来,那本是有意遮掩的红肿的眼,竟然此时完全暴露出来。
李文伸手拍了拍自己女儿肩膀,宽慰道:“孩子,终究是为父......低估了这权势的恶,没想到想要上去难,可要粉身碎骨,竟是一瞬的事,你啊,切莫学为父,不对,你绝对不会跟为父一样,落得这般下场。”
他隐隐颤抖的言语,让李贵人心一阵一阵如弹琵琶一般揪了起来。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父亲会做这样的事”她接连摇头:“我向来知道,府中节俭,您又不喜高调奢华之物,素来低调朴素,您对身外之物并未诸多追求,只不过想要更高的权利地位而已,但为何,又证据凿凿。”
“芊儿,是为父所做,别再执念了”李文顿了顿,眼神绝望无奈,唇角带着一抹自嘲讥诮之感:“算计了一生,倒也是图了个寂寞,最后落得个臭名远扬的下场,真是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呐!”
这冷笑声,在此次幽寂的牢里,更显得沉重。
“对不起......父亲,对不起......”李贵人深深低头,自责愧疚之感快要把她给吞没:“我不知道韩......他会这样做,他竟然会对你......”
李文摆了摆手,只是奈何铁链太重,他根本无法再用力举到跟前,铁链落地,发出响声,就像硬生生在人心上磋磨。
“勿提。”
他警觉地扫了扫周围,如一双鹰眼穿透周围阴翳一般。
随即他叹口气:“为父又怎会不知你是什么性子呢?只是孩子,放下吧,这对你才是最好的结果。”
李贵人咬住唇,泪光闪烁。
“为父这一遭,凶多吉少,其实在这里,我倒想通了诸多事”他抬头望着漆黑的顶,感慨陈词:“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扔掉又有何可惜,这结果,确实如他所言,只不过提前来了罢。”
“谁又能遮得住这顶端之人的眼呢?只不过利益权衡之下,都是从弃子开始罢了。”
这些太过于讳莫如深的话,李贵人皱着眉一时半会儿并未听明白:“父亲,您这是何意?”
他只是苦笑道:“孩子,别想了,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父亲终究是没有什么能给你的,若为父......”他哽咽了:“记得还是要去祠堂,给你娘多烧烧香,牌位我之前与你说过,要跟她一起的,见牌如见人。”
说到这他伸手握了握自己女儿早已冷木的手。
他故意压低了许多声音,倾身到女儿面前,眼神坚定地说道:
“我之前亲手给你母亲做的那个雕花紫檀首饰盒,作为陪嫁给你了,你定要收好,这可是为父和你母亲的定情信物,也是能留给你的我二人的唯一的念想了。”
李贵人听得心头越发地慌起来:“父亲,您这是,不要这么说,您一定可以活着的,对吗?”
“呵”他拍拍她的手背,冷笑:“孩子,不论此事如何结局,我也终究不能陪你一生,其实我很想你娘,日夜牵挂,你放心吧,若我不在这里了,定是去找你娘养老去了。”
“这日子啊,为父我累了,真的累了。”
她看着自己父亲白发苍苍,任何时候都没现在这般有所触动,以前怎会没发觉,自己父亲竟然如此老了些。
自己在宫中无所事事,时光如水悄无声息日复一日流走,可自己父亲却在这些权利中受尽了磋磨,不知何时,白发竟然这么多了......
“我知道,你终究还是怨我的......”李文看着女儿忧伤到无地自容的眼,仿佛受尽了委屈:“那个人一直问我,后不后悔曾经所做,我总会坚定回答,不后悔,给我再多机会重来,我依然会那么做。”
“可......我今日见了你,如此模样,为父的心,却开始抗议了这个回答”他眼角还是没忍住滑出一道泪痕:
“我从没问过你,在宫里过得好吗?因为我一直认为,只有把你送入了宫,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现在看来,好像,真的是为父的错......”
“父亲......”
李贵人身体已经软成了泥一般,连眼泪都流不出了,这些话深深拧着她的心,又酸又痛又麻木......
“我定会想办法,救您出去的,我定会想办法,让您活着的,只不过父亲,您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否直接告诉我,只要你说出来了,这事情就有转机的。”
李文摇头,手无力地摊开在地上,眼底是一片晦暗的潭:“没有,一切都是为父做的,没有隐情。”
“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按律处置”他嘴角抽动:“可是却害了你啊,芊儿。”
远处狱卒已经走了过来,时间已到,父女俩再百般不舍,也得就此别离。
李文看着自己女儿频频回首的纤细身影,忍不住用铁链重重敲击自己的胸口:“芊儿,芊儿啊......”
一道黑影从始至终都隐匿在旁边密室隔间,此父女俩的交谈情形,倒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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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张依就出了趟宫,直接去了富余楼,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见到阮禾。
“张姑娘啊,你这么一大早来,我这都还没睡醒呐”她睡眼惺忪,只穿着轻薄的苏杀意,姣好的身材一览无余,外面罩了一层单衣,隐隐戳戳。
张依喉咙不自觉咽了咽。
“哟”阮禾看着她的眼打趣道:“你居然还挺喜欢美色啊?都是女人,倒不必这么害羞。”
张依很不好意思,这个古人还真是个例外,怎的这么不见外,作为一个正经的现代人,居然被她给撩了下。
“我看你的身材,不也挺好?”
对方的手搭上她的肩。
不行,不能就这么任由别人取笑,这是作为一个现代人的基本素养。
于是张依明目张胆从上往下打量了一番阮禾的身材,既而啧啧嘴片子:“也就......那么回事吧。”
“噗!”阮禾笑出了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将外面那层单衣拢了拢:“你这一大清早的,倒是把我睡意都给灭了。”
她往跟前一坐:“说吧,找我何事啊。”
张依扫了扫周围,门窗紧闭,外面也没阴影。
“放心,没人,只管说。”
她点头,压低了声音:“阮掌柜,我想让您帮我给某人传个信儿,约他来这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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