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浅淡的青色剑芒随孟黎挥剑而出,朝着龙霆身后的黑暗角落疾驰而去。

沿途悬挂的画像被锋利的剑气齐齐割裂,碎纸伴着破空声簌簌掉落。

这一剑有掀翻屋舍的威能,可当剑气到达孟黎锁定的幽暗角落,剑气却凭空消散了。

孟黎面容微滞,随即再度挥出一剑。这一剑更快,但剑气仍旧不见。

龙霆看出不对劲说:“少主,剑气不可能凭空消失,怕是有化解攻击的禁制或阵法。”

孟黎此时又挥出一剑,这剑的结果同前两次一样,面对同样的结果孟黎敛眉,“禁制、阵法?”

他对这两样极不擅长。

龙霆与孟黎相反,禁制、阵法他精通得很。孟黎递出了三剑,三剑剑气都只在孟黎锁定的位置消失,其他位置没有影响。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龙霆说:“少主,是封灵禁制。”

封灵禁制是最基础的一种禁制,能封禁、吞噬一切带有灵力的攻击。修士战斗常把此禁制套在身上,当护身禁法,效果因修士境界而定。

想到封灵禁制的作用,龙霆哂笑对孟黎道:“少主,此人从我们进屋就藏头露尾,只一味化解你的攻击,修为定然有限,少主你全力出剑,让他知道高下。”

孟黎一直戒备着,手中剑更是蓄势待发,听闻龙霆的话,更是毫不犹豫将周身灵力加注到剑上。淡青色剑芒暴涨,锋芒毕露,尖啸的破空声直指那片黑暗角落。

然而这道剑芒仍旧消失了,还不等孟黎惊诧为何如此,屋舍地面就猛然晃动一下。

紧接着,一股如山似海的磅礴威压从悬挂的画中显现。

威压出自每幅画都有的深红色印章,道道力量脱离画卷汇集在一起,比上次更强,沉重的力道又一次压得龙霆和孟黎动弹不得。

被孟黎踢开的屋舍大门“嘭”地一下自行关闭,屋内一片黑暗。

由印章之力凝聚的威压渐渐化成肉眼能见的浅薄红雾。

红雾弥漫在昏暗的屋舍中,一道清晰的脚步声缓缓在龙霆和孟黎身前响起。

脚步声不疾不徐,仔细一听,能听出一丝轻松欢快。

来人的脚步让浮动的红雾翻涌,一股阴寒之气在两人周边萦绕。

一个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青玄宗的修士也不过如此,略施小计就将你们引来了,还敢在我的地盘叫嚣。也不想想你们为何会到这里,真是愚蠢至极。”

明明是男子声线,语调却阴柔婉转,听着分外诡异。

龙霆和孟黎在威压下勉力抬头,一个有着细瘦身影的人同时印入两人眼中。

这人有着与他细瘦身影不符的容貌,脸部轮廓初看十分精致,细看则又怪异无比。

龙霆多看了几眼才发现,这人的五官看着和谐,实际每一个部位都不一样,这张脸分明由悬挂画像中,画中人的五官构筑而成。

看见这人的模样,所知线索在龙霆心底串联,清晰明朗起来。

同处威压下的孟黎在看清来人问道:“你是谁?为何说将我们引来?”

“我是谁?”细瘦人影指了指自己,大笑出声,拼凑出的五官在他的笑中仿佛随时会错位,笑了少时,细瘦人才说,“也罢,你们将为我而死,为了回报你们,让你们死个明白。”

“我叫潘墨秋,原本只是一个四处游走,靠卖字画为生的画师。”潘墨秋说,“可能是神仙看我卖画谋生过得艰苦,便教我在一次夜路中遇见两名修士斗法。两人术法都不高深,双双死在争斗中,让我捡了便宜,我在一人的尸体上,捡到一本修炼功法和一盒深红色的印泥。”

听到印泥龙霆的眸色微变,结合威压来自画中印章,龙霆知道他的旧影源头来自哪里了。

“你们知道那本功法是什么功法吗?”潘墨秋突然问道。

孟黎一直在试图用灵力冲破压制,可任凭他怎么运转能力,就是动不了,连调动灵气激活法器都无法,他艰难应和,“什么功法?”

“那是一本能让普通人修行的奇功。”潘墨秋脸上露出疯狂又虔诚的笑意,“我只要将见过的人如实绘到画中,用有我名字的印章蘸上捡到的印泥,盖在画像上,再运用书上的功法口诀。画上印章便会自动抽取画中人的生机,转化成灵力到我身上。我的身体有了灵力,可以修习术法,我不再是普通人,我终于摆脱了颠沛流离,靠卖画苟活的日子了。”

潘墨秋大笑起来,“可惜画像印章只能抽取普通人的生机,对修士无用。而普通人的生机转化的灵力有限,不能像有灵根的人那样运用自如,好在功法上还有教我夺取修士灵根的法子。”

夺取灵根,四个字让一直沉默的龙霆脸色一变,结合此人现身时说的话,龙霆全然明了。

龙霆说:“你想要修士灵根,便到落星城结交了曾七公子。我猜被你画像抽取生机的人,一旦生机被完全夺走就会直接消失,你料定七公子身份不一般,他失踪曾家必定会上报所在地的宗门,你故意留下曾七的画像,就是为了引导我们来找你。青玄宗为三流宗门前来修士修为必定不高,这样你就可以设伏,抓住有灵根的修士,夺取他的灵根。”

“没错。”潘墨秋肯定了龙霆的说法,“能为我所用,他也算死得其所。”

两人的对话让曾七失踪事件豁然明朗,他不是失踪而是被抽走生机而死,孟黎在画中感受到的微弱生机,是他最后的气息。

孟黎这时问:“我到曾府推演,除了推演下落,还推演过曾七生死,你做了什么会让我推演失败。”

孟黎对推演失败一事耿耿于怀。

“我如何知道。”潘墨秋脱口而出,随即换上一副嘲讽的表情,“许是你术法不精。”

孟黎被潘墨秋说的沉默,龙霆倒是猜到缘由,天机盘推演失败应该跟他的旧影有关。

潘墨秋没再提曾七失踪相关事宜,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我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要办正事了,先挖你们两个谁的灵根好呢?”

沉默的孟黎听他似乎要来真的,虽被威压禁锢得难以动弹,还是开口同潘墨秋交涉:“我的仆从没有灵根,放他走,要灵根挖我……”

话还未说完,孟黎就感觉有什么拍上他的后背,然后双眼一闭昏睡过去。

孟黎后背被贴了一张沉睡符,毫无准备的睡过去。

龙霆单手搂着孟黎的腰,轻微用力让他软绵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以免他猛地栽倒在地。

微微侧目看了眼靠在肩膀的脑袋,龙霆略微后悔说道:“啧,手快了。该让你说完再睡。”

叹了这么一句,龙霆倾身轻轻把孟黎平放在地。

龙霆不受压制,行动自如,潘墨秋眼都直了,他惊愕道:“你怎么能动!?”

龙霆安放好孟黎,起身鄙夷地看着潘墨秋说:“若不是要你说出曾七失踪真相,我进门你就该死了。”

“不可能!”潘墨秋扭曲的五官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可能挣脱我借印泥威能布下的禁制。”

“禁制。”龙霆又是轻蔑一笑,“你以为就你会封灵禁制。”

龙霆在进屋前,借贴护身符篆的功夫给自己身上布了个封灵禁制,不仅如此他还在封灵禁制外套了个锁灵禁制。

两道禁制,一道消除攻击,一道封锁对方灵力。加上知晓对方能用他的旧影之力,特意在禁制上做了改动,反制对龙霆来说轻而易举。

龙霆问潘墨秋,“你现在还能动吗?”

潘墨秋这才察觉自己身体动不了,他开始慌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龙霆没有潘墨秋话多,也不屑回答他的问题,缓步向他走近问:“印泥在哪?”

他的目标只有他的旧影源头。

“怎么,你想抢我宝贝!”潘墨秋会错龙霆的意,恼羞成怒。那可是他辛苦得来的宝贝,怎么可以让别人抢去。他冷笑模仿龙霆的语气,“你们宗门修士也不过如此,口中说着护卫人族,到头来还不是见宝起意,想夺人宝……”

一点寒芒从潘墨秋脖子上划过,不耐烦的龙霆从储物袋抽出凡铁剑了结了他。

血从脖子上的伤口喷涌而出,龙霆利落用一张护身符篆挡下,潘墨秋也在血液流失中没了气息,轰然倒下。

等潘墨秋伤口不再流血,龙霆蹲下身。他先用潘墨秋的衣衫擦掉剑上血迹,才开始搜潘墨秋的身。

潘墨秋随身带着一个低阶储物袋,龙霆没费多少力打开,里面有一些空白画卷和笔墨,还有一把玄铁剑。

画卷、笔墨不是他要的东西,龙霆随手扔开,把玄铁剑沾了点未干的血扔到潘墨秋身边。又开始在他身上找,最终在潘墨秋贴身处找到一本书和那盒印泥。

书是褐色封皮,有股陈旧腐朽的气息,封皮上写着,逆命天卷四个字。曾七房里找出来的那本,应该是这本书的手抄版。

潘墨秋估计是用这本书和想踏上修行之路的曾七拉近关系,可惜这不是修行之书,是催命符。

龙霆顺手将书放进储物袋,看起那盒印泥。

装印泥的盒子是银白色的铁盒,铁盒上还刻着字,龙霆仔细一看发现全是封印用的敕文。

这些敕文早就没了灵性,不然潘墨秋也打不开它。

没在盒子上发现其他特别的地方,龙霆打开铁盒,盒里只剩一半的印泥,散发着潮湿的血腥气。

只看了一眼,龙霆就判断出这盒印泥由什么制成,他的血以及北冥域独有的沉魂泥炼制而成。

怪不得能抽人生机。精血为引,牵住活人生气,沉魂泥镇魂锁灵,封锁住活人生机,方便潘墨秋炼化。

看过印泥,龙霆也将它扔进储物袋。

这印泥蘸取一点就能对筑基期修士进行压制,等他拿回去把他的精血提炼炼化,再与现在的身体融合,一定能修为大涨。

拿到自己想要的,龙霆回到孟黎身旁。

因为沉睡符的作用,孟黎睡得很沉,就算带着改变容貌的面具,仍旧有一种沉静清和,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

龙霆之前故作惋惜该听完孟黎的话,实际上孟黎要表达的意思已经清晰。

空闲下来,龙霆不禁感慨,他与孟黎认识不久,交际不深。

有危险时,孟黎却想为他求一条生路。在曾七的书房也是,危机来临,他想到的永远是别人。

孟黎纯粹温良的心性,倒叫龙霆越加好奇七杀星盘是怎么用害人为由,忽悠孟黎招揽他到翠竹峰的。

视线微移,龙霆目光从孟黎脸上落到他的腰间,孟黎的储物袋也和它主人一样静静躺在那里。

龙霆本可以趁此时机拿出七杀星盘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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