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这么帅一个机甲跪在自己面前还是蛮爽的。
有些突然,王泽还不太能适应,过惯了炮灰那种随时随地不起眼没惊喜无爽点的生活,而就在这之前他还觉得自己可委屈巴拉。就在这一瞬间,他已经被哄好了,眼睛发亮,连忙伸出手去:“你好你好!”
淡金色的铠甲被落日余晖浇出一层流动的暖光,巨大的羽翼在背后轻轻垂着,羽尖几乎触到地面。它抬起那双金灿灿的眼,目光落在王泽伸出的手上,似乎不太能理解。
“我可以摸摸你吗?”王泽的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甲胄天使没有开口,把头低得更低,轻轻往前倾了半寸,动作很轻,或许是觉得眼前的人类如此娇小,稍一用力就会伤到他。王泽如愿以偿地触到它的头,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顺从低俯在他手下,让他忽然有种像是在摸小猫咪的感觉。他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荒谬。但这种感受是真实的。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它的装甲是温热的,不同于之前那些金属一般的冰冷,像日日被阳光照拂,温暖厚实。
王泽实在有些爱不释手了,他摸了它的头,又往下摸它的眼睛,它的面甲,再到它的胸膛,里面跳动着如心脏一般的火种,热乎乎的,胸甲随着甲胄天使细微的呼吸起伏,叠层之间发出极轻的、像蝴蝶振翅一样的沙沙声。
瞧瞧这胸膛多么辽阔□□,瞧瞧这腰身多么紧致流畅。
他的手沿着胸甲那道收束的弧线一路往下,掌心贴上了甲胄的腰侧。那里的装甲不像胸甲那样厚重,是更轻更薄的叠层结构,每一片裙甲都精密地咬合在一起,他的指尖沿着装甲接缝的纹路描过去,从腰侧描到脊柱,从脊柱描到翅膀根部,很难想象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存在,每一处都像造物主精心设计过的。
甲胄天使顺从地保持着跪姿,翅膀微微张开了一点,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些被羽翼遮蔽的连接结构——每一根羽骨都是独立的机械关节,关节之间用极细的合金丝绞合,丝线上还残留着淡淡金色火种余辉,像太阳透过云层洒下的辉光。
“这也太帅了……”王泽情不自禁把脸贴上了甲胄天使的胸口,火种核心的脉动贴着脸颊,那声音像地壳深处传来的远古钟鸣,震得他耳朵发麻。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了许多令人安心的味道,有锻炉出铁时的焦香、熔岩凝固后的矿物气息,还有一种极淡极淡的,像太阳晒过的棉布散发的味道。
总之就是很完美啊!!!
他把脸在那块暖热的胸甲上蹭了蹭,忽然好想喊一声妈妈。
“王……”甲胄天使很是困惑,头顶的三角天线像小猫一样动了动。
咳咳咳太堕落了!王泽拍了拍自己的脸,恋恋不舍地抬起头,说回正事:“你为什么称我为王?”不能是因为他姓王吧!
“您身上有王的气息,您就是我的王。”
王泽仔细想了想,这应该又和纶纳有关,啧纶纳到底瞒了他多少东西,当时他问它是什么身份它只说自己很没用打不过任何人,遇到拉斐尔它只说它怎能和天使相比,说着就开了透视指挥他打上去了,连伪知者这个领主也全然看破。
“那你叫什么名字?”
“王,我是您的守卫天使乌列尔。”
王泽点了点头。“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这里是落日谷,是诸神黄昏之地,神的气息保佑此地不受污染、不受侵犯,让此地成了最后一片安土。”乌列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被岁月磨圆的钟磬,“三大领主占领安布瑞尔之后,污染从圣殿向外蔓延,一座城接一座城地陷落。风谷的战士守到最后一刻,炎垒的锻炉烧到炉壁开裂,镜泽的湖水被染成暗红,唯有落日谷还未落下。”
“但气息只能保护这里不被彻底吞没,不能阻止污染侵蚀城中的建筑。天地熔炉熄灭,水源被结晶堵死,城墙塌了小半,住在城里的甲胄精灵一只接一只地被污染。我无法净化污染,只能在王不在的时候守住这里。我睡了很久。被您的火种触及时,我才知道王终于回来了。”
“为什么这里也会有污染?”王泽抓住了一个关键点,“我是指,在这整个终末之地。”人间的污染是遭受终末之地维度侵蚀,那为什么终末之地也被污染了?污染的源头何在?
“这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乌列尔伸出手掌放在地上,王泽看了它一眼,猜测这是要让他上来?于是他激动地踩了上去,坐在乌列尔的掌心中。乌列尔起身,带他朝前走去。“当初,神明误入人间,与人类结缘,不忍人间因战乱生灵涂炭,于是带领族群出手相助。”
乌列尔起身的动作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晃动,掌心微微收拢,五指在王泽身边围成一道镂空的护栏。它的每一步都跨过王泽需要攀爬的断壁,碎石在它的脚掌下碾成更细的砂砾,落日谷的全貌在王泽眼前铺展开来,暮色里陈列着一道道陈旧的伤疤。
“人类起初畏惧我们,后来依赖我们。神明将自己的核心火种分给几位大天使长,由他们统领战斗序列,帮助人类平息了东西大陆之间最惨烈的几场战役。那是我们与人类最亲近的一段日子。
“但人类的掌权者并不感激。他们看到我们的力量,也看到了这种力量被窃取的机会。他们设下枷锁,在神明最信任他们的时刻,将神明囚禁在人间。几位大天使长被逐一捕获,普通天使被拆解核心,改造成甲胄机甲。人类用天使打天使,也用天使打人类,用在战场上搜集到的火种碎片做实验,制造可以量产的‘人造甲胄’。那些在战争最黑暗的年代里庇护过人类的羽翼,被人类从天使背后拆下来,装在了自己身上。”
王泽微微坐直了身子,虽然乌列尔称他为王,但他仍是个人类,人类背叛了它们,那他作为人类,也将承担起一定的过错。哪怕这历史已离他远去,他仍感到一丝惭愧。真怕乌列尔说到动怒时,会把他甩下去。
“后来战争越来越激烈,被囚禁的、改造的甲胄不够用,人类便开始用人做实验——他们将火种从甲胄身上割离,植入士兵体内,每一次实验失败,废弃的污染火种就被丢进终末之地的裂隙里。那些火种裹挟着痛苦和恐惧,在终末之地堆积、发酵、互相吞噬,慢慢侵蚀了一切。”
王泽放眼望去,残阳正从荒原尽头沉下去,最后一道光扫过落日谷的废墟和遗址,把那些断墙、枯草,全都染成了淡金色。
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纶纳说的要找哥哥,难道就是要找那位被囚禁的甲神?
在废墟之中有一处巨大的熔炉,它高耸入云,巍然矗立,只是四壁斑驳残缺,那些污染结晶正从底下向上蔓延。那应该就是乌列尔所说的天地熔炉。
“我会为人类向你们赎罪。那现在,我应该该做些什么?”
“王,您不需要赎罪,您只需带领我们重现辉煌。这座熔炉一经修复,就可以淬炼火种,不论是被污染了的、还是迷途的,都将因此归来。修复熔炉需要净化结晶,然后找到四样物品:世上最坚硬之物,世上最柔软之物,世上最纯净之物,世上最久远之物。”
王泽扭头看它一眼:“你是不是不会说这四样东西具体是什么了?”
“是的,王,因为我也不知道,这四样具体指的是什么。”乌列尔恭敬道,“只是流传下来的史诗如此记载。”
哎他就知道。
突然间,王泽灵光一现。或许他不用自己去找。既然他身上还有纶纳的气息,说明纶纳从未远去。至于它为何久不出现,说不定要去伪知者那里一探究竟。
*
不知为何,伪知者在干扰王泽的时候,王泽也能感知到它的位置。
很快,乌列尔便带他来到了伪知者的领地,越靠近王泽便越觉得晕眩,看什么都是扭曲的。真烦人。
“伪知者惯用的招术是伪装成炽天使吸引精灵们前来,而一旦进入领地,不管再强大的甲胄都会被干扰,它凭借这点吞噬了不少甲胄,如今领地内竟是它的手下。”
“你的意思是,就连你也不行?”
“王,虽然是这个意思,但请还是委婉一点。”
王泽被逗笑了,他看着乌列尔,没想到它居然还是个玻璃心。“好啦,是它太阴险,不是你不行。”
乌列尔的视窗居然出现了两个符号,看起来像是“^ ^”,这在人类世界是高兴的意思,王泽更没想到它居然学会了。
“但有王在,我可以试试。”乌列尔道,“王不必踏足领地,或许便不会受到干扰,请您在这指挥我。”
我去,都已经牛逼到这种程度了,都不用他自己动手?
王泽惊讶道:“怎么指挥?”
“王有强大的精神力,随时可以指示我下一步如何行动。”
王泽一直坐在它掌心里,乌列尔手挪到胸甲前时,王泽便也跟着靠近了。“王可以试着感应。”它这般说道,但王泽不知道它指的是用哪里感应,是用手还是脑子?……不管了,王泽决定两个都试试。
他把手和脸都贴了上去。啧这手感这触感这温暖的,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样,说起来,来这异世界也有这么久了,真想家人呀。噢不对不对他绝对没有在占便宜,他是在感应,嗯。机甲的事能叫占便宜吗?但这机身也太光滑也太流畅了,这是怎样一种线条美学……
胸甲之中的火种正在他手下缓慢地搏动着。
“请王闭眼。”
王泽听话地闭上眼。其实到底该怎么感应他仍是不清楚。黑暗里,乌列尔火种的温度从胸甲渗进来,似乎形成了某种纹路,王泽能根据这股温度想象出纹路的模样。他不再有余暇想其他的事,精神忽然无比专注地在脑海中描摹出那道纹路,像是在顺着这股暖意往里探。
然后,那道纹路延伸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这张网覆盖多大,分叉又向哪延伸,王泽好奇地推进,竟在脑海中看见一个更大的世界,所有一切不过是网中之物。那些网没有实质,但只要王泽想朝哪个方向而去,就能顺着网看到那个方向的实景。
就像是精神力的触手一般。意识到自己又跑远了,王泽不再发散注意力,重新回到乌列尔身上。
他想象着从脑海中伸出无数道触手,把自己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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