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周时脸上笑意瞬时僵住,脸颊那点浅浅的酒窝瞬间消失不见。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周瑾,声音颤抖着问道:“小微,你说什么。”
见周瑾迎着他的目光,眼神依旧决绝:“我不能跟你走。”
后面那半句她没再说,仿佛是他再次伤到他的心。
周时怔怔看着周瑾,眼眸中的期待一点一点消失,直到眸光暗淡下去。
抓着那块木牌的手指收的跟紧,指尖发出声响,喉结上下滚动,却始终没有出声。
许久,周时听见自己不死心的追问出声:“为何?小微,究竟是为何?”
见他祈求着追问缘由,周瑾垂眸,转身错开二人交织的视线,随即看向窗外街景。
还能为何?因为这里是古代,而她是现代人。她不是周见薇,是周瑾。
周瑾不喜欢周时,怎么可能随他远走高飞?诚然,周瑾也不喜欢燕王,但穿回去的水井处在燕王府内。
这些都是她不能宣之于口的缘由。
周瑾紧抿着唇,眉头紧锁。
她抬手轻柔眉心,内心斟酌用什么样的说辞才能更好劝解周时。
周时见她这副忧心模样,猜想定是相府在给她施压,才会让她想要舍弃自己。
“小薇,是不是相府对你用刑强迫你的。”
“你别怕,我随你进宫面圣说明缘由,圣上定会明察秋毫处置丞相还你公道。”
读书之人总是心怀大义,未曾沾染过官场的污浊之气。
怎么懂得朝中盘根错节的利害,在上位者眼中,儿女情长本从来都是可以随意取舍的棋子。
周瑾见他既已把话挑明,只好实话实说:“她们囚禁我,对春樱用刑了。”
一听这话,周时就急了,他没忍住抓住周瑾,仔细查看她是否受伤。
看她身上并没有明显伤痕,放下心来。
随即又想起春樱,他与春樱相识已久,早就把她当自己半个妹妹。
放开周瑾后他撂下一句:“春樱呢?她怎么样。”
转身想去开厢房的门。
“阿时。”周瑾出声制止他。
这扇门不能开,他们两个也不能再这样耗下去。
周瑾看着他:“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周时脚步微顿,小薇极少用冷肃的语气叫他,他的心底没有缘由的下沉。
周瑾见他没有往前走,两人隔着数米距离。
算了,只要他不开那扇门就行。
周瑾移开目光,沙哑着嗓子,淡漠道:“我跟燕王的婚期定在端午,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阿时,你忘了我吧!”
周瑾说完,周时就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强忍悲痛走向前,道:“我们可以逃走,天地之大,会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先帝亲自赐的婚,皇上亲自定的婚期。你和我不过是京中里的蝼蚁,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周时心脏紧缩,紧握双拳。
他难以接受周瑾说出来的话,又怕自己会失控伤害到周瑾,他伸手只抓住她的衣袖:“那你就要嫁给燕王,瘸了腿,还高高在上的王爷。”
纵是周时一心埋首在书卷中,可燕王回京已有些时日,京中关于他的流言早已沸沸扬扬。
原本与他无关的流言,他不愿意费心去辩解真假。
可他是小薇要嫁的人,重伤瘸腿是事实,身居高位也是事实。
就像街上众人议论的那样,小微嫁过去艰难度日,小命难保,怎么可能会幸福。
但周瑾既然已开了口,就不会再犹豫不决,她把话摊开了讲。
“相府胁迫,圣上钦定婚期,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周时不死心:“那是为何。”
“因为我们不会有可能,我是相府庶女,你是民家书生。我们相隔着相府,隔着阶级和利益,即便没有燕王也会是别人。”
这一点早在周瑾还未穿越过来时,原主周见薇自己就心知肚明。
只是少女心事难藏,初次爱恋太过美好,才会让她想要暂时忘掉一切,向他奔赴。
周时眼角一滴泪滴落,划过周瑾手背,
泪水滚烫,周瑾手指不自觉蜷缩收拢。
她听到周时抽泣着声音恳求自己:“我已经报考了科举,高中之后我亲自向圣上求娶你。小薇,别离开我!”
周瑾极少见男人哭,但这不是可以心软的理由。
“就算你高中状元,可一个状元能跟皇上亲弟弟比嘛?”
一句话,击碎周时所有幻想。
“那我也不愿意你嫁给燕王,他残忍暴戾,滥杀无辜,你会没命的。”
燕王重伤回京后,随意处决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将,让圣上都对他的行为不满,京城人人唾弃他的行为。
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全部释放,周时说话难免重了些,声音不自觉提高。
他站在窗边一角,声音飘向一侧,飘过隔壁窗户传到李炎祯与李成君耳边。
李成君扬着眉,眼睑弯弯,脸上嗤着坏笑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李炎祯。
“燕王?我没记错的话,这满京城只有你一位燕王吧?”
两边厢房紧靠,他们叫小二开窗是想透个气,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么一出好戏。
李炎祯略过李成君眼中的戏谑。
他耳朵听力比只会读书,听戏文的李成君好。
他跟周瑾虽然才见过几次,他也记得她的声音,隔壁两人刚开始争执时,他就听到了自己名字,不过声音确实不大,具体内容听不真实。
酒菜已经上了,他跟李成君这么久没见,李成君一见面就问起他那未过门的妻子。
他没直说周瑾就在隔壁,只要她不闹出大动静,他不会计较她跟谁见面。
奈何事实从来不如他所愿,周瑾与那名男子争执声越来越大,男子更是不满周瑾与自己的婚约,甚至想辱骂自己,想带周瑾逃婚。
李炎祯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缩紧,他皱着眉,一言不发。
偏偏李成君是个没眼力见的,硬是想把绿帽子往李炎祯脑袋上扣。
“二哥,这女子莫不是你即将过门的王妃?原来她是相府逼着嫁给你的。”
“听着这男子像是她相好,要带走她。”
李炎祯闻言,脸色越来越阴沉,像是能滴墨。
但隔壁这出戏摆在眼前,他没话反驳。
李炎祯回想起这几次见周瑾时,她说过的话。
不禁讥笑出声,呵,这女人真是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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