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日夜里,王福肚子咕噜噜的叫了好几次,实在是饿得两眼直冒金星。

他突然想起在破庙里,还藏有之前存的半块窝窝头。

咽了咽口水,他牙一咬、心一横,立刻小心翼翼、一瘸一拐地摸回了城南破庙。

哪知他刚一靠近庙门,脚都还没站稳,从四周暗处里立刻就冲出来了七八个衙役。

原来破庙的明岗撤了,暗哨却布置了整整一圈,两班轮守,专门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王福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的拖着跛脚拼命想逃,可他哪里能跑得过那些身强力壮的衙役们?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他便被人狠狠的按倒在地上,一圈圈的粗绳将他捆得结结实实,半点儿挣脱的余地也没有。

他趴在冰冷的泥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俺没偷粮”、“俺是冤枉的”,可回应他的,只有衙役们不耐烦的怒呵与冰冷的拳打脚踢。

一抓到王福,衙役们立刻将他扭送到县衙大牢监管。

次日一早,四个衙役一前一后看管,一左一右架着,狠狠将王福拖拽到了县衙大堂之上。

王福面黄肌瘦,浑身脏臭,破衣烂衫,被衙役一把推倒在了公堂的地面上。

他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嘴里只会反复哭诉:

“俺没偷……俺没偷粮…不是俺……求青天大老爷给俺做主,俺真的没偷……”

晁杰一拍惊堂木,厉声呵斥:

“好大的狗胆!有人亲眼看见你这刁民,半夜三更从粮铺跳窗偷粮,身形、衣着的指认与你完全吻合。差人们又从你住的那庙后树下挖出了证物,你还敢犟嘴?”

王福瑟瑟发抖,哭的满脸鼻涕满脸泪。除了匍匐在地哭喊自己冤枉,再也想不起说别的话辩驳。

他从没受过教育,又是个人人可欺,无依无靠的流浪汉。面对森严的公堂、凶狠的衙役、高高在上的县尉,早已被吓破胆子了。浑身哆哆嗦嗦的,心里绝望至极。

人证、物证都有了,嫌犯也抓了,所有体貌特征也都对上了。

晁杰往椅背上一靠,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下,总算能给商帮、给成老爷一个交代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也懒得再费功夫细查,直接拿起惊堂木,下令用刑。

“来人,大刑伺候,教教他怎么招供画押!”

随着晁杰的一声令下,公堂之上的气氛也骤然变得森冷。

两名衙役应声上前,粗绳一绕,就把瘫软如泥的王福死死按在了刑凳之上。褪下裤子,露出了他枯瘦如柴的双腿。

夹棍、杖板、水火棍依次排列在他面前,沾着血渍的铁器,在天光的映照之下泛着慑人的光。

王福吓得绝望嘶吼,拼命挣扎哭喊:“大人!俺真的没偷啊…冤枉!俺冤枉啊…啊啊疼啊!”

他不过是一个风餐露宿,连饭都吃不上的流浪汉。身体骨瘦如柴,虚弱的风吹就倒,哪里经得起刑具折磨。

两棍落下,骨裂的脆响响彻公堂。王福整个人猛地一抽搐,惨叫声凄厉至极。

“啊…!!”

皮肉开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过三五杖,他的臀腿处已经血肉模糊。血流如注,顺着刑凳一路溅落在地,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王福疼得浑身冷汗,下半身不自然的抽搐,意识已半昏半醒。可他的嘴里却依旧不放弃的喃喃着:“俺…没偷……没偷……”

晁杰看得眉头紧皱,烦得要死。又重重一拍惊堂木:

“顽劣刁民,死不悔改!都没吃饭吗?继续打!打到他肯招为止!”

衙役们撸起袖子,下手更重。

王福的惨叫声也从撕心裂肺,渐渐弱了下去,再到最后,只剩下喉咙里几不可闻的嗬嗬声。

昏死的最后一刻,他觉得…如果自己就这样晕死过去,好像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泼醒!”晁杰冷喝。

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劈头盖脸浇下,王福猛地一颤,悠悠转醒。

浑身就像有千万根钢针在骨缝里扎,疼的他痛不欲生。

他睁着噙满泪水,布满血丝的眼,看着高堂之上威严无比的官老爷,看着一旁冷漠凶戾的衙役,看着大堂外不知何时聚起的,对他指指点点的百姓。

心里的绝望,就像洪水一样排山倒海袭来。

他无家可归,无权无势。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全乎。

没有人会听他喊冤,没人会信他清白,更没人在乎他是不是真的偷了粮。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像他这样一文不值的流浪汉,本就应该是贼。

晁杰见大刑还没走一圈,王福已经奄奄一息。

怕闹出人命,成了自己仕途上的把柄,他大手一挥,命人将王福先拖入大牢深处,轻描淡写的以“证据不足、暂押待查”为由关押了起来。

……

裕丰粮铺的杂役结结巴巴的,把知道的事情全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成财。

成财得知王福被抓的消息后,大喜过望。原本面如死灰的憔悴,一瞬间就被冲散了大半,变得精神焕发。

他搓着双手连连叫好,眼底迸射出了狂喜的光。

他原以为这案子少说还得要再拖个一段时间,没成想到,县衙那边的动作居然这么利索,这么快就抓到了犯人!

好!这下好了!

只要等王福承认是他偷窃的三十石精米,再供出藏匿之处,他的一切烦恼就都能烟消云散。

裕丰粮铺的声誉能救,对手的脸能狠狠打回去,商帮会长的位置也能彻底保住了!

他来回踱了几步,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已经开始畅想商帮里打脸对手的美好场景。

连日里来的焦灼与不安,颓丧与绝望,终于在此刻全都一扫而光。

“哎,对了!”他一拍大腿,脸带笑意的吩咐随从:“快快快!收拾行李,我们回云溪!”

后来成财嫌他们动作慢,干脆自己动手,亲自把几件换洗衣衫和账本归拢进包袱,麻利儿的收拾起来。

临走前,成财还特意绕去南市,他亲自挑了一方上好的砚台、一块润的发亮的老蜜蜡,又备了一小袋碎银。

这是给陈九的赔罪礼。

这段时间,他日日死缠烂打,怕是给陈九添了不少的麻烦。

这些是他表达的一份歉意,更是想借此和陈九结下个善缘,指不定往后哪天就用上了。

他拎着礼物,快步赶到了陈九的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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