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严寒隆冬,心里却早就已经提前感受到了春天的降临。
上学,恋爱。
青春这两个字的模样如此清晰。
庄小沢走过校园。
脚步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已经泄密的轻快。他的唇角从某个时刻开始,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淡淡的像一抹云。
所以有人在暗地议论。
三年级的庄学长,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变温柔了?
你看,庄学长看过来了,他是不是对我微笑了?这是幻觉吗?
你这算什么,上一次,我撞到学长,我还以为他会生气,可是他都没说什么,还对我说要小心一点!
可一个人的变化这么会这么大呢?
庄学长是恋爱了吗?
一石惊起千层浪。
你乱说什么?怎么可能?这可是那个不近人情的庄学长,庄学长不会喜欢任何一个人的。
你们没有发现吗?庄学长的手上多了一个手链,那好像是情侣款呀?
不管庄樟林走到哪里,他都听见无聊的人在议论这些东西。打开学校论坛内板,被顶到热度最高的帖子也是这种话题。
似乎确认庄小沢绝不是会登录论坛看帖子的类型,他们聊起庄小沢从来不会做掩饰。
谁是他的恋人?
谁会是他的恋人?
铺天盖地的猜测。
没有任何证实的言论令庄樟林烦躁。
庄小沢怎么可能会有恋人?
怎么可能有入得了他眼里的人?
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
论坛管理员对帖子有管理权限,他一下午什么课也没听,忙着把飘红的帖子都封禁了。
下一节课是实验课,实验楼在高三楼隔壁,去上课时,庄樟林绕远了点,他早就摸透了庄小沢他们班的课程表,这节课他们上体育课。
庄小沢不是一个合群的人,往往在这时候无法融入集体,所以格外容易锁定他的位置。
但今天不同。
庄樟林没有在往常庄小沢待着的地方见到他。
他皱眉,真不凑巧。
转身走上去实验室的近路。
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条小路上有很多花架子,架子上的藤蔓枝繁叶茂,隐蔽性极强,能够遮住人的视线,看不清对面的人是谁,而对面要是不注意,也看不见路过的庄樟林。
“哈……”抑制不住的喘息声飘过来。
庄樟林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能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会被看见。”庄小沢微喘着说。
“不会,这里很安全。”说话的人背对着庄樟林,他比庄小沢高,从背后看,把庄小沢遮得完完全全,连一片衣角也叫人看不见。
庄樟林知道他是谁。
庄小沢被勒令回大宅那天的那个跟班。
跟班这种东西,庄小沢从小到大都有一批又一批,但只有这个狗胆包天,敢以下犯上,亲到自己主人的嘴上来。
庄樟林拳头握紧。
不可能,这不是庄小沢的作风。
可他亲眼看见,庄小沢伸出胳膊环上那个跟班的脖子。抬手起来时,庄小沢的外套袖子向上缩回去,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也露出来在论坛里作为“庄小沢恋爱”最有力的证据的那条手链。
阳光下,手链闪烁着白色的芒光,晃过庄樟林的眼睛。
刺眼。
“他们都在说你手链的事,没关系吗?”他问。
装腔作势,明知故问。
“我又不在意他们怎么看,”庄小沢却回吻他,带着一种亲昵的挑逗,“只是因为你送给我,所以我就戴了。”
那个冷淡的庄小沢原来在面对恋人时是这种直白到放荡的姿态。
很明显,对方被轻易勾引了。
吻得更用力,庄小沢原来搂着他的手都开始使不上力,只是轻轻地吊着。那男生伸手搂紧庄小沢,他们的身体贴得更紧。
“唔,不要亲了,”明明是拒绝,却更像是撒娇,“待会嘴又要肿起来。”
“口罩会挡住的。”不知廉耻的人这样说。
庄小沢居然没再拒绝了。
庄樟林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第一次做梦梦见庄小沢,从梦中醒来,庄樟林低头看见薄薄空调被,支起的弧度不小,跑去浴室洗脸冷静,拧开水龙头,想起黑色的裙摆和坐在自己腿上柔软腿肉的触感,他又呆呆的,思绪被流出来的水冲刷。
好一会透过镜子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后来他去找片看过。
通通都很无聊。
没有哪一部、哪一个人比得过梦中的庄小沢。
片子里的人亲吻大多都具有情色意味,带着对彼此□□迫不及待地渴望。此刻,庄小沢和他的男朋友之间的吻就是如此。
他们绝对做过这之上的事情了。
庄樟林原本拿着课本的手握紧,连课本变皱了都没发觉。
庄小沢怎么会堕落到和男人混在一起?甚至甘愿被那个男人亵渎?庄樟林的眼睛死死盯着,目光凶狠地要在男生后背上扎出几个血窟窿来。
*
庄小沢平常不愿意回家,庄致学暴怒之后几次也不管了,但逢年过节,家里老人们回老宅时他还是不可避免要回去住。
庄樟林发信息给庄小沢,庄小沢没回。放学后,坐在车上等了十几分钟,庄小沢才终于出现。
天气转冷了,庄小沢一上车就带来一股子寒气,他围着一条烟雾灰的羊绒围巾,大半张脸都埋了进去,遮着脸,看不清他的神情。
庄樟林闻到陌生的气味,他转头去探寻,是围巾上残余的洗涤剂香气。
庄小沢问:“干什么?”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冷淡的声线微妙地柔软,眼角微红,眼睛里还覆着稀薄的一层水光,残余的温情。
但不是对庄樟林的。
一瞬间,庄樟林就知道灰色围巾的是谁,围巾的作用,以及,他这车上等待的十几分钟里,庄小沢和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事情。
就这么难舍难分,迫不及待。
明明学校里那么多人,一不小心就会被撞破,他们却一点忍不了,就开始乱搞。
哈。庄樟林在心里冷笑。
看庄小沢上次被亲一下就软掉的情况,刚才也是亲到腿软了,被那男的慢慢架着,才走过来的吧?
他恶劣地想,装得冷淡,围巾下面还不是藏着一张被亲烂也只会撒娇半推半就的表子脸。
恶意被谨慎地包裹起来,庄樟林只是笑着说:“哥,你的新围巾很好看。”
古怪。
庄小沢没理他,又看回窗外。
*
和庄樟林想得差不多,上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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