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汇报,各处前哨已捣毁,我们正在靠近目标。”

“白泽汇报,前方遭遇不明武装……敌方率先开火,我方即刻还击。”

“驺吾汇报,已顺利接应被困人员。重复,已顺利接应被困人员。”

骚乱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刚在大楼四面安装好微型炸弹的应龙在听见耳返里传来驺吾的声音时,终于狠狠松了一口气。

再无后顾之忧,避役失联情况不明,她等不到队友赶来支援,必须冒险进去探一探。

应龙检查了一遍随身的装备,正要从洞开的正门进入,耳朵忽然动了动,敏锐听力加持下,她听到了由远及近渐渐清晰的脚步声及人声。

有人出来了!

出来的人有男有女,女性占比更大一些。领头的女人有一张比应龙记忆里更显消瘦憔悴的熟悉脸孔。

万英,华国派往兰罗密卡南部园区的卧底警察之一。

她在执行任务之前,事先了解过相关案件所有卧底警察的资料。万英和另外三名警察一同在这个园区内卧底数月,应龙和避役设法潜入后,暗中联络过几人并顺利接上了头。

后来听说了G区的传言,万英主动请缨兵行险着,想方设法成为弃子,被管理人员送来G区充当实验体。一方面借机营救被困人员,一方面打探实验区内部的情报。

见到迎上来的同伴,并得知大批支援力量已经逐步将园区包围时,万英执行卧底任务数月以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应龙见逃出生天的一众人伤的伤弱的弱,一边带着她们往安全区域撤离,一边询问万英是否看到过避役,顺便向其他人简述了一遍外貌特征。

“中等身材、皮肤黑?”跟在人群中的一个年轻男人听见应龙的话,忽然想起什么,“是不是刚才踹开监房门救我们出去那位大哥?”

另一人从逃命的惊慌中缓过劲儿来,也连忙附和:“对对对,那兄弟太猛了!不过他受了伤,被几头怪物追着打,为了掩护我们逃跑,还被困在上面呢!”

“那些怪物……那位大哥怕是凶多吉……”

话音未落,后方再度传来人声,一直密切警戒四周的应龙第一眼就看到了半身血污的避役正带着三个人从残破的楼门里冲出来。

他们虽然形容狼狈,却不像先逃出来的几个男人那样惊慌失措,脸色神情反而挂着几分古怪的呆滞与震撼。

发生什么了?

眼下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应龙连忙退回去搀了避役一把。

“有消息吗?”她低声问道。

避役摇摇头:“遇到三头怪物,我杀了一头,和刚才那三人合力解决了一头……地下部分发生了几次爆炸,下去的路被堵了,地上基本没有别的活口。”他没有立刻提及那头人身蜥尾的怪物。

“獬豸可能已经……”提及下落不明的战友,避役和应龙俱是一脸黯然。

她们二人这次卧底行动其实有两个任务。一个是追查白国借他人之手在兰罗国秘密进行的生物实验到底是什么,另一个便是寻找战友獬豸的下落。

獬豸在九个月前奉命前往白国执行秘密任务,半年前传回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情报,随后便失联了。特调部循着线索摸到了兰罗国,这才有了应龙和避役的二次任务。

獬豸的能力评估和队长应龙相差无几,特殊能力是“见微知著”,和办事处那位秦副处长的特殊能力“洞察”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獬豸的能力限制比较大,必须确定某个目标或者某件事,在目的明确的基础上才能得到想要的信息。所以他才被选中执行秘密任务。

而今獬豸下落不明,甚至极有可能已经牺牲,怎能叫她们不难受。

“还有一件事……我遇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强化者,她的能力比我在特调部见过的任何一个强化者都要强大。”

……

嗒、嗒、嗒。

高跟鞋轻敲在地面,红色鞋底与黑丝绒的鞋周无可避免沾上了血污,分不清究竟是鞋底更红,还是血色更红。

越过被大块承重墙堵住的地下实验室入口,行踪莫测的高挑身影最终站在了一座特殊的房间门口。

房间是可移动拆卸的,采用强度韧性极高的新型材料打造,里面关押的东西想必也不同凡响。

咔哒。

精密复杂的电子门锁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由封锁状态忽然转变为开启状态,自动门应声打开,里面的情形也缓缓显现出来。

与外观同色的银灰色房间此刻面目全非,种种仪器管线凌乱铺陈一地,大量的鲜血喷溅在墙面,狼藉中心是一具早已失去生息的诡异尸体。

人类头颅、身躯长满畸形扭曲的肉瘤、四肢皆被类似章鱼触手的组织代替,此刻八只肉红色触手几乎都被齐根削断四散房间各处。

尚且殷红的血迹与种种划痕、拖痕证明这座不大的房间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粗重喘息声由房间某处角落传来,回荡在不大的空间里。

顺着声源看向黑暗尽头,一个超越常人两倍体积的人形正蜷缩在角落,裸露出来的鼓胀肌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似乎在竭力压制、忍耐着什么。

明翡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一些东西。

和刚才萍水相逢的那些女人相似的、却又不完全一样的东西。

她看到他遭受到常人难以想象的非人折磨,滔天的怨气与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蚕食殆尽,也正是因为这深重的怨与怒造就了如今的他,让他有了可以挣脱命运的力量。

然而在危机爆发、意外获得期盼已久的自由时,他那双可以撕碎一切的手却没有首先伸向对他施加过种种酷刑与折磨的对象,而是拦住了今日这一切危机的源头,成为了挡在那些施暴者面前的一堵墙。

他在意那些人的死活吗?

不,不是。

他在意的是外面无数人的死活,他在意的是让灾祸逃出深渊降临人间,他在意的是更多人无法再见他想念已久的光明。

他在意的,是曾经听那人说过的,一个美好、安宁、和平的世界,是他梦寐以求的明天。

于是这朵在极暗深渊中长出的希望之种深深扎根于用怨与恨浇灌出来的土壤,开出足以压抑暴欲邪祟的坚韧之花。

又一个,以平凡之身压制住异种能量的普通人。

“快……快走……”

低不可闻的声音穿透死寂的空气,硕大的人形似乎又往退无可退的角落缩了缩。

明翡站到了那蜷缩的人形面前,抬起手时顿了顿,迟疑一瞬,最终选择将手心轻轻落到那不见半根毛发、满是伤痕的脑袋顶。

拍了拍。

像一位慈爱的母亲安抚自己受了委屈的孩子。

蜷成一团的人倏地浑身一僵,痛苦的喘息声不再,裸露皮肤外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褪,皮肉筋骨悄然发生着未知的变化。

当充气一般鼓胀的肌肉逐渐收缩,粗大的四肢恢复原状,躲藏在双臂间的稚嫩面孔微微仰起露出真容。

还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

与暴虐能量博弈导致的身体剧痛奇迹般消失,男孩错愕地抬眼,小鹿一般的眼睛迷茫地看向面前的人。

他好像……看到了神。

明翡没去看他痴迷崇敬的目光,忽然没来由地抱胸仰头叹了口气。

“这边的火刚救完,那边又来了,真是不消停。”

男孩一个晃神,眼前再没了那道高挑的身影。

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美梦。

-

华国西北,草原牧区。

钟华意带领的队伍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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