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也终于回到了亡尊梦境中的孤儿院,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是一切如常的模样。

院子里晾晒着被单,走廊尽头传来孩子们细碎的笑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

可此刻,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死寂,人去楼空。

桌椅蒙着厚厚的灰,窗户半敞着,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无声地晃动。

岚也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愣了很久。

他只是去了一趟厄瑞尔的梦境,怎么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亡尊去了哪里?那些孩子呢?那些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人呢?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一道身影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是虚空之神元席。

元席的面容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世间万物的消亡都与他无关。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缓缓伸出手,将一样东西放在了岚也的掌心。

那是一枚信物——终生坟墓。

入手冰凉,沉重得像是承载了整个虚无的重量。

“条条大路通虚无。”

元席只说了这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随后他转过身,身影渐渐消融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岚也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物,指尖微颤。

就在这一刻,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厄瑞尔、科威特、唐泰、索格、鱼羽、医道、纽京、宙朝、俊戟、世炼、桑伯,还有亡尊。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他眼前,面容清晰得令人心惊。

他们都是为了召唤精魄之神战邪而献祭之人,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画面的最后只剩三个人,佑树、斐爵,还有他自己。

三个人站在一片虚无之中,无声地哭泣,泪水滑过脸颊,却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这都是真的吗?这就是他们的宿命吗?

岚也的手在发抖,眼眶通红,可他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他不相信。

他不愿意相信。那些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那些笑脸不该只存在于记忆里,那些名字不该成为永远的遗憾。

他攥紧了终生坟墓,猛地转身,冲出了这座寂寥的孤儿院。

身后的一切在飞速后退,可他没有回头。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向哪里,但他知道,他不能停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会承认,他们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岚也拼命地跑着,风声灌满耳朵,眼眶里的泪水还没干透,就被风吹散在身后。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一道身影挡在了前方的路上,是绯末。

他靠在一棵枯树旁,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跑什么呢?”

绯末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

“谁让你在厄瑞尔的梦里坏了我的好事,这笔账总得算一算吧。”

岚也还没来得及反应,绯末已经抬起了手。

梦幻枳丛的力量如藤蔓般蔓延开来,瞬间将岚也裹入其中。

岚也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他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

那是他被领养之前的日子。

画面里,一个陌生的房间,灯光惨白。

小小的岚也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身体被固定住,动弹不得。

有人在他身上贴满了奇怪的仪器,有人在旁边低声交谈,眼神冷漠得不像是在看一个孩子。

每天都是如此。

那时候的岚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觉得疼,只觉得害怕。

可现在,他似乎全明白了,他们是在对自己做实验。

而实验的目的,就是他身上那股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神力。

后来,那个家庭在某天夜里突然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只剩岚也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不知所措。

再后来,他被送进了孤儿院。

在那里,他遇到了亡尊。

亡尊大哥总是笑着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别怕,告诉他这里就是家。

在亡尊的照顾下,岚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幸福,什么叫被人在乎。

可画面一转,亡尊的脸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在慢慢消失。

岚也的心猛地揪紧了,亡尊大哥会为了复活精魄之神而被献祭,他会消失,和桑伯他们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只要你加入失心大人的计划,你和亡尊就不会分开。”

绯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低沉而诱惑。

“你不想和他在一起吗?”

岚也的嘴唇动了动,几乎就要答应。

可就在这时,内心的终生坟墓突然发烫,一股力量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失心的计划,那不是拯救,那是毁灭,是将所有人拖入更深的恐惧。

岚也猛地后退一步,眼眶通红。

“我拒绝。”

可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绯末的皮带牢牢绑住,他竟毫无察觉。

绯末收起了笑,眼神冰冷。

“没关系,我会让你服从的。”

岚也被绑住了双手,绯末的皮带勒进皮肤,可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亡尊去哪了?

其实就在岚也回来之前,这个梦境就已经被入侵了。

失心闯入了亡尊的梦境。

元席赶到时,亡尊已经在独自抵抗了。

两人并肩作战,拼尽全力想要挡住失心的脚步,可失心的力量太过强大,每一次攻击都像是碾压。

元席被打得连连后退,亡尊的梦境开始崩塌。

失心没有急着动手,他停下来,看着亡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不是想找众生坟墓吗?那就去元席的内心看看吧。”

他将亡尊推入了元席的内心世界。

那里连接着虚空。

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在四周围拢,像是要将一切吞噬。

失心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蛊惑的意味。

“想让终生坟墓显现?很简单。暴露你内心最邪恶的想法,最不堪的愿望。想得越深,它就出现得越快。”

亡尊沉默了。

黑暗中,他闭上了眼睛。

那些他一直藏在心底的、不敢面对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他最不堪的愿望,是把岚也拴在自己身边。

他爱上了这个小弟弟。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他想把岚也囚禁起来,不让任何人带走他,不让岚也离开自己半步。

他渴望岚也同样深爱着自己,渴望那双眼睛里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这个念头越想越深,越想越浓烈。

失心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虚空中,光芒开始汇聚。

一块石板缓缓浮现——黑白相间,表面泛着镭射般的光泽,正是传说中的终生坟墓。

可亡尊睁开了眼,他看着那块石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拿起了旁边的皮鞭,反手一甩,将终生坟墓狠狠抽向了虚空更深处。

失心的表情瞬间扭曲了。

“你!”

亡尊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石板旋转着飞入黑暗,消失不见。

失心暴怒之下,直接伸手抓住了亡尊,将他从元席的内心中拖了出来,消失在了虚空的尽头。

元席重伤倒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亡尊被带走。

而此刻的岚也还不知道这一切。

他只知道亡尊不见了,和所有人一样,消失了。

绯末看着岚也茫然的眼神,冷笑一声。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学会服从。”

鱼羽不紧不慢地跟在蓝青煞和郭斯特身后,步伐看似随意,实则目光始终锁定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他得盯紧他们,绝不能让这两个家伙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三人走在一条漫无人迹的街道上。

可这条街道,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幅被撕开了时间的画卷。

街道两旁的建筑鳞次栉比,却毫无规律可言。

左边是古罗马的穹顶石柱,雪白的大理石在幽光中泛着冷峻的光泽;

右边就突兀地立着一座中式飞檐楼阁,朱红色的檐角向上翘起,像是要刺破天幕;

再往前几步,哥特式的尖塔直插云霄,塔尖上的石像鬼张着嘴,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下来;

而更远处,赛博朋克风格的霓虹灯牌明明灭灭,将整条街道染成了诡异的蓝紫色。

古今中外的建筑风格被强行揉捏在同一条街上,违和却又奇异地和谐,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不同时代的碎片随意拼凑,却偏偏拼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感。

蓝青煞瞪大了眼,左看右看,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这到底是哪儿啊?”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了好几遍。

刚才他还看到了远古时期的传奇学院,可眼前这些……远古时期的世界真的是这样的吗?

鱼羽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

“远古时期的时间并非线性的,即存在平行宇宙,也存在时空穿越。

当时的神明们掌握了穿越的技术,他们将远古与未来的建筑风格完美融合在了一起,才形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准确地说,这里所有的时代都是同时存在的。”

蓝青煞愣愣环顾四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在这里就像做梦一样……”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虽然我们本来就在梦里,但这感觉更像是——梦核。”

郭斯特在旁边嗤笑一声。

“又是后室又是梦核的,青煞你懂得还挺多。”

蓝青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我最喜欢睡前看这种类型的视频了,后室、梦核、怪谈全都看过。

对了,还有那个什么基金会,你知道吧?”

鱼羽挑了挑眉。

“我也知道。”

蓝青煞顿时来了精神,刚想继续聊,鱼羽却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那我问你——是那些怪物恶心,还是失心大人恶心?”

蓝青煞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他认真想了想说。

“要是我能保留梦境的记忆,一定把这次历险发到基金会网站上,绝对能爆。”

鱼羽没接话,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望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失心大人是被办法被影响的吧,当然了,因为他早就归于天际了

在这颗残破的星球上,失心的身影孤独而庄严。

那里,失心正在跳舞——生灵之舞。

他悬浮于虚空之中,双臂缓缓展开,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整颗星球的脉动。

神迹降临,万道金光从他身上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已经千疮百孔的大地。

他那最初始的延续之力如潮水般涌入地脉最深处,与这颗星球的核心融为一体。

这颗星球的星魂,便是由失心残存的魂灵构成的。

它散发着生生不息的力量,永不枯竭,即使在今天,那股力量依旧在地底涌动,像一颗永不停止跳动的心脏。

这就是神侍当初来此改造的最初原因。

即使在平凡人间法阵的影响下,神明不再是这里的主宰,可这颗星球依旧是整个宇宙中神力最充足的地方,是宇宙的最中心。

不然你以为这颗星球上的万物为何充满魔力?

人人是魔法师的馈赠,又是谁带来的呢?

鱼羽收回目光,看向蓝青煞和郭斯特,缓缓开口。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元初大陆。

远古时期,所有的陆地都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块超级大陆,这里就是它的首都。”

蓝青煞和郭斯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鱼羽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等这个梦境破碎时,我会带走这颗星球的星魂,还有被选中之人,离开这个星系。”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而且我还会留下我自己的脑细胞。”

蓝青煞一脸茫然。

“脑……脑细胞?”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千年,也可能需要几万年。”

鱼羽目光深邃,像是在看穿时间的尽头。

“不过只要你们接受改造,获得永恒的生命,这就不算什么难事。”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声音低沉而清晰。

“等我的脑细胞传染了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人,就可以对他们进行改造了。

我会通过脑细胞给他们灌满神力——死了的,就算无缘;

活下来的,就是宇宙的新主人,他们将不再是人类,而是全新的智慧生命体。”

风从街道上吹过,卷起不知哪个时代的落叶,在三人脚边旋转。

鱼羽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晰,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等到人间的人类全部消失,平凡人间法阵就会破碎。

到那时,所有的一切,都将是失心大人的囊中之物。”

蓝青煞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这条梦核风格的街道,一点都不像梦了。

这是一场横跨万年的棋局,而他们,不过是棋盘上尚未落定的棋子。

就在这时,鱼羽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感受到了,桑伯已经来到了这座城市的中心广场。

那里是去往虚空天国的必经之路。

鱼羽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带着蓝青煞和郭斯特快步赶往广场。

三人穿过重重叠叠的建筑,终于在广场的尽头看到了两个身影。桑伯和斐爵。

他们正朝着虚空天国的入口走去,步伐坚定,毫不迟疑。

“站住。”

鱼羽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蓝青煞和郭斯特迅速分散到两侧,堵住了桑伯和斐爵的退路。

桑伯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鱼羽。

斐爵则微微皱眉,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

鱼羽直视桑伯的双眼,开门见山。

“斑斓种子在哪里?”

斐爵抢先开口。

“在我手里。”

鱼羽的目光从桑伯身上移到斐爵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你先通过。”

斐爵一愣,下意识看向桑伯。

桑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斐爵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跟着蓝青煞和郭斯特走进了虚空天国的入口。

光芒闪烁,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光门之后。

广场上只剩下鱼羽和桑伯两个人。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鱼羽双手一摆。

广场的地面上,光芒骤起。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光中走出,站成了一排。

亡尊,厄瑞尔,科威特,唐泰,索格,医道,纽京,宙朝,俊戟,世炼。

十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鱼羽身后。

鱼羽站在最中间,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然后朝桑伯抬了抬下巴。

“一个一个上。”

亡尊第一个走出来,他手中的黑色皮鞭上缠绕着暗魔法的气息,鞭身漆黑如墨,鞭梢处隐隐有黑色的电弧跳动。

他没有说话,手腕一抖,皮鞭如毒蛇般抽向桑伯。

“啪——!”

暗魔法的力量在桑伯的胸口炸开,黑色的裂纹在他的衣物上蔓延。

桑伯没有退后一步,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紧接着是厄瑞尔,他双手高举粉色雷魔法的十字架大刀,刀身上雷光闪烁,粉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他怒喝一声,大刀劈下,雷光与暗魔法的余波交织在一起,重重轰在桑伯身上。

桑伯的双膝微微弯曲,却依旧没有倒下。

科威特吹响了长笛,红色音魔法化作实质的音波,如利刃般切割着空气,一波接一波地撞向桑伯。

桑伯的耳朵渗出了血,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唐泰举起双枪,橘色火魔法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颗都带着灼目的火光。

子弹打在桑伯身上,烧焦了他的衣衫,可他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索格拉满弓箭,黄色风魔法化作一支巨大的风箭,呼啸着射穿了空气,直直钉入桑伯的肩膀。

风箭在他体内炸开,桑伯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

医道的翠色天魔法手术刀精准地划过桑伯的手臂,天魔法的治愈之力与破坏之力同时作用,伤口在愈合的同时又被撕裂。

桑伯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纽京挥舞着青色冰魔法的镰刀,冰刃带着刺骨的寒意劈在桑伯的背上,冰霜瞬间覆盖了他半个身体。

他是年龄最小的,出手时手都在发抖,可那一刀却毫不留情。

宙朝举起蓝色水魔法的盾牌,猛然砸向桑伯。

水魔法化作万千水刃,从四面八方刺入桑伯的身体。

桑伯的嘴角溢出了血,可他依旧没有防御,没有反击。

俊戟将靛色土魔法的王冠掷出,王冠在空中旋转,化作一座小型山峰,轰然压在桑伯身上。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桑伯的双腿深深陷入地面,可他依旧站着。

最后是世炼,紫色光魔法的权杖高举过头,一道粗壮的光柱从天而降,将桑伯整个人吞没。

光芒散去后,桑伯浑身是伤,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

十个人,十种最强的一击,全部打在了桑伯身上。

他没有防御,没有反击,硬生生全部接下。

鱼羽走上前,直视桑伯的眼睛,

“为什么不使用魔法?”

桑伯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梦,只要坚持住就会没事。

“为什么还要坚持?”

鱼羽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也没有必须去唤醒初始之灵的理由,用献祭生命去唤醒,实在太可笑了。”

桑伯依旧沉默。

鱼羽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桑伯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你和宙朝都老了,活腻了,我能理解你们的自愿奉献。”

鱼羽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但是其他人呢?他们的年龄加起来连我的零头都没有!

就连你——桑伯,在我面前也同样是个小孩子!

你怎么能明白生命的可贵?怎么能明白那神圣的求生本能?”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我在神界了结了无数神明的生命。

只有他们没有丝毫求生意志的时候,我才会拿起斧头。

只要我能察觉到一丝求生的念想,我就不会动手。”

鱼羽松开手,桑伯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我通过脑细胞告诉了他们真相。”

鱼羽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

“在不久的未来,他们会被献祭。

他们都不愿意,他们都很害怕。

尤其是纽京,他是年龄最小的。”

鱼羽闭上了眼睛。

“所以我才要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随失心大人?

我爱上了大家,我不想和大家分开。

我的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我愿意为了同伴做所有的一切。

脏活累活我来干,你们只要享受成果就够了。”

他睁开眼,看着桑伯。

“再说了我开始屠杀是千万年后的事了。

自然的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本来就是残酷的,我作为延续之神的替补,比谁都明白这一点。

我认为同样冷酷的你,一定会理解我。”

桑伯抬起头,看着鱼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我赞同你的选择。”

桑伯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但我还是不愿意……这种事情真的发生。”

鱼羽沉默了片刻,随后放下手,走上前,将桑伯紧紧抱住。

“桑伯,你不是害怕衰老带来的后果吗?

如果这次失败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鱼羽的声音在桑伯耳边响起,低沉而笃定。

“还是说,你体内的好战神力,一直在影响你的想法?”

桑伯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怎么知道的?”

“是狂兽推断出来的。”

鱼羽松开桑伯,退后一步,目光如炬。

“他通过科威特和宙朝的记忆,看出你体内的神力很不寻常。

在平凡人间的加持下,不可能有谁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后来狂兽又读取了我和少主的记忆。

少主坦白了,人间有好战者的存在。

原来他们才是人间的主宰。”

鱼羽一字一顿。

“你,少主组织的老大,还有之前夺取我情感的赫俄哲耳歌——都是好战者。

好战神力寄生在好战者的灵魂最深处,给他们提供超乎想象的力量。

但同样他们不允许好战者依赖其他神力。

这就是你不愿觉醒神力的真正原因。”

桑伯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得苍白。

他一直都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他以为自己藏得够深,藏得够好。

可现在,一切都被揭开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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