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张大娘说了一声,张大娘挥挥手,不甚在意她的去向。

楚姜踩上木梯,往二楼走,那日匆匆一瞥,二楼漆黑,看不出有什么东西。待今日举着火折子走上来一瞧,二楼呈回字型,四间屋占据四个方位,楚姜照着刚才所视的方位走去,她抬起配剑,用剑柄推开西南面的屋门。

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发出,楚姜半眯起眼睛。

门只是刚开一条缝,霉味便铺天盖地、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楚姜退后三步,抵上谢闻柳的手臂,她仰起头,看着谢闻柳的下颚线,有丝歉意道:“不知这间屋有多久没人住了,霉味太冲了。”

谢闻柳绕过楚姜,他拉开门。屋内伸手不见五指,淡淡日光顺着虚掩的窗户进来,只留下一道光痕。

他走进去,手掌心里燃起一团火焰,瞬间照亮了屋内四个角落。

楚姜跟在他身后,顺带扫了一眼屋内摆件,堆积摆放着许多的木箱子,看起来是个杂物间。

这些木箱子摆放的井然有序,唯独窗前下方有一个箱子独立出来,胡乱地摆放着,在它周边落了层薄灰,灰上全是凌乱不堪的脚印。

楚姜想起张大娘的大儿子尸体被发现时,就是被装在箱子里。

她望了眼孤零零的木箱,欲言又止。

谢闻柳也看见了那个箱子,他先走过去推开窗户,等日光洒进来,屋内补充阳气。

他又将注意力放在木箱上,用手敲了敲,木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哥哥。”楚姜出声,在看到谢闻柳的目光后,她道:“真要打开吗?”

尸体都被张大娘清理干净了,箱子里可能什么都没有,亦或者有意想不到的东西。

谢闻柳不害怕这些东西,但考虑到妹妹是个连独自走夜路都害怕的人,这对于她来说莫过于天塌了。

他沉声道:“你先转过身。”

“好。”楚姜应声后迅速转身,不带一丝犹豫。

长这么大,她没听过如此残忍的手法,简直有背公序良俗。

正常人谁会将自己的亲人砍碎,塞进木箱藏尸。

谢闻柳单手欲掀开木箱,而木箱却牢牢合住,未开一分。

无论谢闻柳用多大力气,这个木箱像是同他作对一般,不见打开的意思。

谢闻柳眉头皱起,表情不悦,轻啧一声。用另一只手隔着空气,在木箱的上方画了个符。

金光一闪,空气中出现鎏金符文印在了木箱上。

木箱持续发出尖锐鸣叫,仿佛要刺破耳膜,光听声音就觉着痛苦。

身后的动静很大,引得楚姜想要转身,她此刻充满了好奇。

谢闻柳余光瞥见楚姜的衣摆动了动,让她站好别乱动。

楚姜只能按耐住自己的好奇。

叫声持续了约摸十秒,木箱嘎吱一声弹开,伴随着一团黑气扑向谢闻柳的面部,却又生生停在了他面前,自己散开了。

箱子底部全是发黑的血迹,细碎的皮肉卡在木箱的缝隙里,一股股腐烂的酸味往外散。箱底放着半张稚子惨白稚嫩的脸皮。脸皮上全是伤痕,边缘处粗糙不堪,像是被人活生生撤下。

这就是谢闻柳在窗边看到模糊人脸。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确实太残忍了,残忍得不像是人类。

这种行径会招来漫无止境的骂声,正常人不会给自己留下这种恶名。

谢闻柳合上木箱。

楚姜一直没转身,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问:“哥哥,箱子里有什么?”

谢闻柳如实回答:“半张人脸。”

“张大娘儿子的?”

“不清楚。”

“要给张大娘说吗?”

毕竟是她儿子的一部分。

人活着都讲究全须全尾,更何况死了。

“你去吧,我在这屋子里搜寻一番。”

谢闻柳有太多疑点,该好好顺下思绪。

楚姜下楼说明情况。

张大娘嚷着:“不可能!绝无可能!我亲手把箱子里的都捡起来了,怎么可能还会有遗漏!”

“你去看看吧。”楚姜不做其他,只是劝道。

“你见过我儿子吗?你就说那是我孩子的脸。”张大娘突然发问。

楚姜噎住,她确实没见过张大娘的儿子,仍坚持自己的话术,嗓音间带着恳求:“还是去看看吧。”

楚姜一直这么说,搞得张大娘不确定了,怀疑起自己先前是否真的有遗漏。

她迟疑着,“那就去看看。”

谢闻柳在二楼逛了一圈,此地除去霉味,隐隐中有妖味,却是极轻,淡如白水。

这股腥臭的妖味就是从那个箱子散发出来。

谢闻柳思忖半秒,又回到箱子边,打开了箱子门。

不过这次躺在箱底的半张人面皮,换成了一个中年男人,依旧惨白的像张纸,模样安详,仿佛睡着了般。

“哥哥。”楚姜带着张大娘上楼,见到谢闻柳一脸深思,便唤了他一声。

谢闻柳合上箱子,转身,“请问你留有你丈夫的画像吗?”

张大娘一时没搞懂,他们这是弄哪一出,还是疑惑地点头,“只有一张。”

“可否看看?”

张大娘犹豫不决,她很是警觉,立即反问:“你们是要做什么?不是让我看我儿子吗。”

楚姜虽不知谢闻柳的目的是什么,想着他定是有了办法,于是帮着他说话,“我们有线索了,前提是需要先确认你丈夫的面貌。”

“我可以给你们描述。”张大娘就是不愿给他们看画像。

谢闻柳在心里默念要静,要稳住,可惜他不想在此处废时间,干脆重新打开箱子,“你来认认这是谁的脸。”

张大娘先是退后一步,皱起眉头看着他俩。

楚姜他们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张大娘心一横,握紧袖子缓慢靠近,在看见箱底之物时,凄厉地叫了一声,连连往后退,背过身去,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怕极了。

箱子底部仿佛有厉鬼。

谢闻柳收起张大娘的所有表现,追问道:“是你丈夫吗?”

“是吧……”张大娘用袖口捂住半面,声音害怕得颤抖,“可我相公是被淹死的,当时捞尸的时候虽然看不清他的真实面孔,但他还是有脸。”

“他真的是淹死的吗?”谢闻柳猝不及防地一问。

怔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张大娘没敢看谢闻柳的眼睛,声音拔高:“人家神婆都说了是被淹死的。谁叫他倒霉被水鬼抓替身。”

谢闻柳没继续追问下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大娘,淡声道:“希望稚子今夜下葬一切顺利。”

谢闻柳拉起楚姜的袖子,牵着她往外走。

这就走了?

事情还没解决吧。

楚姜一头雾水,她跟在谢闻柳身后,路过张大娘身边时,见张大娘眼底闪过一道冷意。

待出了张家院子,楚姜停下,“哥哥可有线索了。”

“嗯。”

楚姜心里燃起小激动,眼睛里似乎都冒出了星星。

感慨果然哥哥一出手效率就是高。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这般。

谢闻柳无法忽视楚姜崇拜的眼神,他避开视线交汇,“你可知道有一种妖叫做洞魍。”

楚姜诚实地摇头。

每次谢闻柳说的妖都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她自己配对比登天都难,光是查阅古籍文献都要半天。

很想知道,谢闻柳的大脑里究竟是怎么塞下那么多妖类和术法的。

“常道万事万物都有灵。洞魍就存在于家里的一切有储存空间的地方,白日里它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夜晚则像鬼魅,把房屋里的人拖进箱子罐子,将人的身体绞得如同一滩烂肉。洞魍吃掉他们的骨骼,以此滋养。”

楚姜沉默不语。

谢闻柳接着道:“张大娘她的公公是个替死鬼。”

楚姜这才有所反应,她道:“那张大娘的丈夫也是这样死的吗?”

谢闻柳笑了,“你忘记张大娘如何说的了?是被淹死的。云潭那么多河,水鬼可不少。”

“哦。”楚姜闷闷地吭声。

真的是被淹死的吗?张大娘最后那道冷意浓烈的眼神,令楚姜心慌。

云潭的天说变就变,上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瞬便倾盆大雨。

天空传来雷声,轰鸣作响,雨珠砸下来。

这雨下得毫无预兆,又来势迅猛,噼里啪啦落在地上,溅起的水花四处飞舞。

楚姜躲闪及时,进到张家院门口延伸出的屋檐下,没让雨滴砸住她。

街上的行人在雨幕中捂着头奔跑,晾着棉被晒着作物的人匆匆忙忙。

雨线密密麻麻,模糊住了部分视线。

楚姜转头看着拿上雨蓑急忙跑出来的张大娘,她慌忙地将红棺盖上。此时狂风夹着暴雨,张大娘整个人的重量压在红棺上,死死护住。

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张大娘身上,她压着的红棺,也不知红棺是被雨水冲刷的掉色,还是怎么。

地上的雨水竟慢慢变红,越来越浓,蜿蜒流向四处。

还有些宾客因雨被困在里屋,见此情形,瞬间哄闹成一团。

“我就说他们家闹鬼。不干净!”

“下这么大的雨,怕是今夜下葬不成了,恐怕要误了时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