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绛紫官服的魏知府,走上了案前,一拍惊堂木,堂内瞬时肃静下来。
王氏红着的眼睛望过来的目光透着阴毒和狠意,在李绾楹和姜烨两人间来回扫视。她尚未从前些日子沈府夜间遭仇家袭击的事中回过神来,没想到即将要外出躲避风头的儿子却无缘枉死。
先是昨日在大来恩寺目睹姜烨发狠踢打沈渊的百姓和僧人陈述了那时的情景,且大家证词几乎都是能佐证的,没甚么可以撒谎或是隐瞒的。
王氏听后,声音凄厉:“定是姜烨他不满我儿说的话,趁夜潜入了寺庙放了那把火!可怜我儿才二十五的年纪,还未娶妻,也没留下一儿半女,这叫我一把年纪可如何是好啊!”
眼见妇人说着说着又开始边诅咒边哭骂,堂上坐着的魏知府蹙眉,又是一拍惊堂木。
魏知府听了王氏的陈述,接着问姜烨可有证据证明清白。
姜烨缓缓道:“昨夜未时三刻,我打马从西城进来,当值的城卫可以证明,而后我回了家,家中小厮也可证明我整夜都在家。”
魏知府听后,又传了城卫和姜家小厮,而且听早晨派遣过去的小吏说,姜烨的的确确就在家,这早晨寅时一刻才开的城门,一来一回也得小半日的功夫,他的话不会有假。
魏知府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王氏一听抢白道:“怎么非得他亲自放火,难道就不能买通寺僧放火?”
一边大来恩寺来的僧人急忙低头念道:“善哉善哉,出家人怎能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更何况沈家每年都向我寺捐纳香火,发生了这等事,我们寺内上下都觉始料未及。”
其实寺里燃香众多,再加之天气逐渐干燥,有些厢房新漆,有明火点燃纱帐导致失火这事往常也是有的,只是王氏一口咬定儿子是有人害死的,他们僧人也不敢多辩解,只静观其变。
魏知府又是一拍惊堂木,“本官能理解你死了儿子的心情,而且你丈夫在外地理账,你一人持家却出了这等事。”魏知府平日最与沈磬交好,但公是公,私是私,他道:“本朝有律例,不可无凭无据罔下猜测。”
堂审并未进行多长时间,每隔一段问话,魏知府便要出声制止或安抚昔日友人的夫人,他也觉焦头烂额,而且沈家惹上了朝中的官司,是由直隶那里在负责,这些日沈府发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而沈渊死了这件事,估计应是有不少人高兴。
堂下,姜烨无心听别人说什么,沉郁的目光只望向李绾楹,她双手交于身前,没甚精神目垂于地,白皙秀致的小脸上红色的手指印格外醒目。
众目睽睽下那王氏都敢对她如此,那私下呢……
现下姜烨是完全没有嫌疑,王氏又将矛头转向李绾楹,目光如炬斜瞪着她,“魏大人,此女子歹毒,定是她怀恨在心才害了我儿,不然他又怎么想到要去那劳什子大来恩寺去!”
王氏吸着鼻子,又是一通声泪俱下,“我在家诵经拜佛时,渊儿见了还笑我,他压根不信佛,要不是这小蹄子撺掇,他怎会想到要去寺里?只可惜我那苦命的孩儿……”
魏知府额头黑线,这一上午不知拍了不知多少下惊堂木,手已震麻,问堂下李绾楹:“你可有证据?”
终于问到了她,李绾楹这才缓缓抬眸,语调缓缓:“昨日大概黄昏,大哥与掌寺有事商议,我想到不久后将离开陵州,许是很久都不能回来,因小女子自小在山上青鹤观长大,故离开大来恩死,去了山上青鹤观,与师父幼时好友她们告别。”
魏知府又传了同李绾楹一同来的道姑,她能证明李绾楹说的完全属实。而且捕快一早也是四处问讯,快马加鞭去了山上才找到的人。
加之青鹤观在山顶处,大来恩寺在山脚,一来一回,就是靠马也得花上两三个时辰。瞧堂下女子弱不禁风的模样,想是也不会骑马,更不谈纵火。
看李绾楹不悲不喜,王氏不信儿子的死和她全无关系,她咬牙恶狠狠盯着李绾楹。
“要不是你,他怎么会去大来恩寺?最后他死在那,你却半路去了道观,这世上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是没见过的!”
李绾楹听后,倏地冷笑,想起葛氏好端端的,忽然染病离世,而葛氏重病的时候,始终都说她肚子疼,可府医却诊不出来。
她也是后来知道沈渊和王氏背地干的发卖人口的营生,直到她被沈渊下了雷公藤的药,她才如梦初醒。
府医诊不出,那是因为他是沈氏母子的人,可外头的郎中一来,却是一下诊出来了。
李绾楹深吸一口气,“两年前父亲过世的先夫人也是忽然就染病没了的。”她眼眸平静,望见了王氏脸上闪过的一丝错愕。
看王氏突然偃旗息鼓地低下头似在思索什么,李绾楹眼框泛红,眼眸里似有浓烈的情绪翻滚,再没了先前那般平静。
她猜的没错。
堂上坐着的魏知府根本没觉这是他杀,本来烛台翻倒导致走水失火的事也是屡见不鲜,他一早支使了这么些人去找证人目击者,本就是看在沈家是本地重要商户的面子上。
而且堂下一位是参将之子,又在西南立了军功,是四川总督跟前的红人,另一位又是他的意中佳人。
其实他女儿私底下求了他许久,让他去姜家给她与姜家子说亲,他苦于夫人的唠叨,故而也曾与姜贺天提过结亲的事,只是后者思虑再三,不置可否。
他正待着王氏发泄够,审问一众相关的人,也算是给沈家一个交代。且这堂审是在内庭进行的,不相干的人也看不到。
于是,魏知府思虑再三后,拍下最后一声惊堂木,郑重向众人宣告这是件意外失火引发的伤亡案件。
却听堂下右侧门外廊下传来了声。
“慢着。”
来人嗓音清冷,带着上位者才有的威压。
李绾楹隐隐弯下的嘴角,谢珣尽收眼底,而当他话落,她嘴角僵住,猝然失措抬头看过来的视线,他也毫不意外。
李绾楹闻声抬头,与那双有时梦中才会出现的黑眸对上,不过此刻他的视线里没有温和,而像是寒冬廊檐下的坚冰,朝她冷冷刺过来。
穿堂斜风一过,水纹蓝锦直裰的袍角微微拂动,长身玉立,俊美无涛的男子周身可见的戾气与冰冷。
就像尖刺扎进心间,李绾楹感觉此刻像是全身血液都被抽干,一动不动望着踏上台阶,进来的男子。
她忽然觉得被扇过的脸灼热肿痛的让她难受。
该叫他什么好,元桢,谢三表哥,还是夜里进她房间的登徒子……
能让高坐的魏知府起身下来迎接,从一脸威严肃穆,到谄媚温和。
跟在谢珣身后武泽,与前者身高相仿,但一看就是习武的练家子,在进内堂时,也有意无意看了眼她。
武泽在看到李绾楹也在时,眯了眯眼。
要知道沈渊已经同意和他们做交易了,决定当一回污点证人,拿证据出来换一条命,可眼下证据没拿到,人却就这么死了。
当初他家主子冒了风险,搜集宋党上下贪墨罪证,甚至不惜以自己为饵,而他们来陵州,主要目的也就是为了控制住沈渊。
结果人却死了?
他从跟踪沈渊在寺外待了一阵夜的暗卫那得到消息,再禀报给谢珣时,后者当即变了脸,没一会,挥袖扫了桌上所有东西,杯盏卷宗笔架浑着笔墨统统砸落在地。
所有跟着沈渊的人都领了罚。
眼下这么着急来府衙,想必就是要把那个害了沈渊的人给揪出来泄愤。
魏知府笑得可以说是和蔼,一把年纪了,在年轻人面前,倒是变成了早年读书时的书生样。无他,他面前这位可是前科被圣上指为探花的少年英才。
要说为何不是榜首,有那些爱监督,凡事都操心的御史的功劳,人家父亲是侯爷,伯父是两江总督,便觉人家身上有人情分。
可殊不知这位所作诗词,乃当世传颂典范,知名大儒都交口称赞,可谓是才气斐然。
魏知府格外殷勤,请谢珣上座,被后者拒绝了,魏知府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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