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芸按照实习生的指示,乖巧地坐在渡行舟身前一段距离的软凳上。
她看到对方微微发红的双目,噤声没有说话。
渡行舟对于熊芸的治疗方案一向以温和方式为准。
他抬眸,重新将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对对方进行例行问卷记录。
熊芸将自己所谓那个梦境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渡行舟,等着对方问接下来的问题。
只见渡行舟记录东西的笔尖一顿,随后放下手中的东西,将视线落在熊芸身上。
他道:
“你做梦醒来的时候,会不会脖子疼?”
熊芸虽然有点震惊于对方所问的这个问题,但还是仔细回忆了一番,随后将自己在病床上醒来后的感受告知对方。
她并没有觉得脖子疼,但也可能是因为被车撞飞导致身上其他的痛感掩盖了那点疼痛。
渡行舟手掌不动声色地扶着自己的颈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熊芸观察细致,毫不费力便注意到对方缓慢揉着脖颈的手掌。
“渡医生,您是不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落枕了?”
话音一落,渡行舟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收回自己以为掩饰地很好的动作。
他随便应了熊芸两声,随后将话题转移到今天的疗程上。
两个小时后,熊芸离开渡行舟的心理咨询室,手机屏幕闪烁,她正好收到一条消息。
【算命的:你的快递我寄出去了,今天晚上就能到,一个月内随身携带此物方可解你劫难。】
熊芸偏头。
这老头说话含糊不清,忽然之间告诉她自己有个劫难。
可这劫难究竟是什么呢?熊芸不解,她发出消息询问。
【算命的:这个吗,天机不可泄露。】
【芸雾绿茶:先生,我好歹也是付了整整一百大洋,你能不能好歹给我映射一点出来啊?】
聊天框安静一瞬,随后弹出几个简短的字。
【算命的:明日午时】
熊芸在路边顶着太阳晒了整整十分钟,将明日午时这四个字刻在心上。
她差点忘记自己刚才好像没有打车,刚点开地图软件打算下单,身前忽然停了一辆低调的车辆。
黑色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里面那个清俊的侧脸。
“渡医生?”
对方十分自然地点点头,随后看向熊芸。
“现在这个时间内车很难打吧,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熊芸有点犹豫,她回眸看向暂时没有什么人的诊所。
“你没有病人了吗?”
“没有,我一般只有特别邀请才会出诊。听说前面新开了一家烤肉店,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AA?”
……
“抱歉,单先生,渡医生今天临时有事,预约时间恐怕需要进行更改。
……我知道您也很着急,但是……啊,好的,麻烦了。”
单一专心地摆弄着手中的手机,侧耳听着前台和他哥哥通电话的声音。
不出所料,渡行舟要有大麻烦了。
,
滋滋冒着血水的肉块在火上炙烤出阵阵油香。
熊芸看着逐渐由红色变成肉色的肉块,脑海中晃过一个片段,不自觉地避开视线。
两人各怀心事。
熊芸随手夹起一小块肉送入口中,油香裹挟着肉汁在她口中爆开,唇齿留香。
两口之后,熊芸将脑海之中不好的画面抛之脑后,听到身前之人的声音。
渡行舟深呼吸,在心中默念,这只是为了工作,只是为了对患者病情进行更深刻的考察所以必须进行的必要工作。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熊芸身上,随后道:
“可以请你仔细讲讲有关那个梦境……世界的事情吗?”
熊芸口中还嚼着没有咽下去的食物,思考之际咀嚼的动作缓缓顿住片刻。
烤肉店有些昏黄的灯光与日光落下之后的余晖渐渐融合,她眸光微动,紧接着道:
“有些记不清了,毕竟只是一个梦,我觉得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随着时间彻底淡忘。渡医生不用担心,我感觉有你帮助我很快就可以痊愈的。”
熊芸说完,拿起手边的冷饮浅抿一口。
她瞳仁闪着琥珀色的光,向渡行舟投去真诚的目光。
熊芸认真地向对方诉说自己已经快要转好的病情,心中所想已经飘到自己的非科学解决手段,暗自下定决心回家试试自己能不能同样梦到书中的情节。
她看到渡行舟张口想要说点什么,但欲言又止。
熊芸观察到对方这一幅纠结的神情,心中暗道不妙。
该不会是又说错什么话,导致她的病情加重了吧?
熊芸赶紧摇头,将这种想法甩出脑海。
她放下筷子,端正姿态,决心就在此刻表明自己对于这场没由来的心理咨询的态度。
终于,在熊芸准备好一套完整的,天衣无缝的说辞后。
渡行舟的方向传来一通紧急响起的手机铃声。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弟还要去上学,如果不快点把他的心理问题处理好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
。
“幼弟前些日子失踪数日,幸得宁侯相助才惊险脱困,期间发生了什么臣也不知。”
宣汶看向对方,眸中读不出情绪。
“可是朕怎么听自己的孪生兄弟说,他在沂州分明看到怀王和世子在一起。”
单良嘴角一抽,从泽帝脸上看到几分赤裸裸的挑衅。
单良:“可能是臣刚将弟弟接回来就被陛下的孪生兄弟看到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误会。”
他隐在袖口之间的指尖微微发力,攥住一小片轻柔的布料。
单良从未刻意隐瞒单一的病情,只是对方的情况实在特殊,如果他不定时干预甘于的话便会出现前几日的情况。
他心中暗感不妙,但鉴于泽帝从前从未就这件事情说过什么,所以他心中一直怀有侥幸。
只见身前方才有些懒散的君王轻轻颔首,随意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语气之中带着暗示:
“朕也十分担心世子的身体,这几日在京中若是再出现不适的情况怀王可随意从太医院调任太医去用。
只是一点,朕不希望你和宁侯走得太近。”
泽帝摆弄着手中的一块软玉。
清润的碧色透过微弱的光线在纸面映上一层薄薄的晕染。
他语气轻松,看上去只像是在随意提起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知道的,朕与渡卿向来不和,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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