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和余蓬是附近的村民。
他们家中以打猎为生,就住在附近双亲俱在,昨儿他们在山上打猎时偶然遇见了村里的地痞流氓,这才被逮住欺负的。
只因有传言——余蓬曾在山上打猎时猎到了一件奇宝。所谓宝物,其实只是他在林中打到的一只鹿,有买家出了大价钱,他赚到不少,这才招来忌恨和欺负。
传言一传十,十传百,越发离谱。
家中地方实在狭小,小莲把自己的屋子让了出来,给祝枝用。
她昏迷不醒,但好在呼吸平稳,身上也没异样,只是那一掌下手太重,祝枝没那么快能醒。
折腾了一天一夜,严亥断言:祝枝身体无碍,但燕澜亲眼见到祝枝被喂了药,他深知,此事绝非简单。
否则何必多此一举。
严亥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把了一下午的脉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断定祝枝无事。
“她真的没事吗?”燕澜问了一遍又一遍,严亥摇了摇头,“起码这会,我什么也没瞧出来。”
小老头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不信就等她自己醒来问。”
祝枝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藏在被褥下,要仔细瞧才能看见。
一只手搁在身侧,指尖微蜷着,被人握住也毫无反应,温顺得让人心里发慌。
燕澜低着头,目光定定地落在祝枝脸上,半晌才哑声开口:“那她何时会醒呢。”
“等明日吧。”他将药箱扣好,提起来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了停,回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只是摇了摇头,推门出去了。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狭小的里屋里便只剩他们二人。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暗了下来,暮色透过窗纸渗进,燕澜仍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许久,久到他的脊背僵得发酸,才终于动了动。
他慢慢俯下身,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将额头缓缓叩在祝枝的掌心里。
她的掌心冰凉,柔软,带着淡淡的药味,他却像寻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安身处,抵着赖着不肯起来。
“怪我。”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低而涩,像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是我没护好你。”
“祝枝。”他低低唤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固执,“快点醒过来……”
“打我也好骂我也罢。”
燕澜守了祝枝一夜。
这一夜他听着她的脉搏和呼吸缓缓睡着。
祝枝做了一夜的梦。
梦中,她变成了一只鸟儿,羽色灰扑扑的,混在风里看不出模样。
她被困在一座高山脚下,那山极高极陡,石壁如削,直插进云里去,永远看不见顶。她拼命地往上飞,最后累得坠下来,落进了陷阱里。
她飞不出,挣脱不开了。
她就一直叫,一直叫,嗓子哑了也不停,可那山里空荡荡的,连回声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的声音撞在石壁上,碎成一片一片。
翌日,雨停了,碧空如洗。
晨光从窗纸外透进来,亮得有些刺眼,燕澜被光晃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他脖子僵得发酸,肩膀也麻了,下意识先去看榻上——
榻上早不见了祝枝的身影,他身上覆盖着一件外衣,他愣了愣,脑中嗡地一声,随即猛地起身,腿麻得少年打了个趔趄也顾不得,转身便往外跑,嘴里喊着:“祝枝!!”
声音又急又哑,横冲直撞,他四处寻找她的身影,直到绕到后院,少年急躁的脸上陡然一愣——
空旷的后院外是一片果林,柿子树一棵挨着一棵,枝叶被昨夜的雨洗得碧绿,沉甸甸的果子挂满枝头,红彤彤的像灯笼。
小莲他们踩在矮凳上摘柿子,笑声清脆地传过来,混着枝叶窸窸窣窣的响动,祝枝在树下帮忙,她用束带缠了衣袖,一头乌黑的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少女脸颊红润,笑意盈盈,秋水般的眸格外亮,似有感应,她回头望了过来,正好对上了燕澜错愣的目光。
秋风一扫,叶子染上红黄,漫山遍野的果香,不知不觉已是浓秋了。
祝枝手里拿着两个柿子,发丝在风中被吹得乱糟糟,她眉眼弯了弯,朝燕澜挥手,“你醒了啊,快过来!”
燕澜愣愣地走了过去。
祝枝在他面前转身,说道:“我发带散了,早上随便扎了一下,你快帮我弄一下头发,我手脏。”
她的声音听着脆生生的,燕澜恍若未闻,好一会儿,才伸手解开了她发间的发带,女子乌黑浓密的秀发拂过少年脸颊,痒痒的,被风搅成一团。
燕澜用手指梳开发丝,想了想,给她编了个大辫子,他不紧不慢,心想这种小玩意他还是手到擒来的。
“什么时候醒的。”他问,“怎么不叫我。”
很快燕澜问到重点,“怎么样?身体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祝枝笑了笑举起手里的柿子,说道:“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别担心,我没事的燕澜。”
燕澜不太信,问:“真的?你可别骗我啊。”
少年微微蹙着眉,脸上闪过几分连他都不曾察觉的在意与担忧。
“骗你干嘛。”祝枝说道:“他是喂了我一颗毒药,但是我体质特殊,药人百毒不侵,所以我没事的。”
“真的?”
燕澜还是不太放心,“不要骗我。”
闻言,祝枝瞬间转过身,燕澜没留神刚辫好的辫子顿时从他手里溜走了。
乌黑的发猛地散开,祝枝举着柿子在燕澜面前转了一圈,小姑娘表情有些幽怨,还有几分难得的滑稽。
最后她停住,凑到他面前,“不信你自己看,我像是中毒了的样子吗?”
看着……倒真不像有事,反而气血瞧着比之前更好了。
许真是他忧虑过甚了。
燕澜扳过祝枝身子,继续帮她把头发缠起缠,“好了,没事就好。”
“现在信了吧。”祝枝哼的一声,安抚他道:“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的身体我了解,你就放心吧。”
燕澜默默松了口气,淡声道:“行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辫着手里的头发,停顿了一下忽然道:“对不……”
他刚开口,祝枝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她猛地转身阻止他道:“燕澜,你永远都不需要向我说这句话。”
她很认真地看着他,“永远。”
“……”
头发再一次从他手中散开了,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难得认真,他却忍不住想笑,燕澜再次扳过祝枝,“你能不能老实点,别乱动了。”
“明明就是你太慢了。”祝枝嘟囔。
“还怪上我了……”
背对着燕澜,祝枝说着,目光平静下来,“感觉好久没吃肉了。”
辫子很快就扎好了,燕澜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懒洋洋说道:“简单,我上山给你打只山鸡来,正好补补。”
祝枝立即笑靥如花,“好啊!吃兔子也行,只要是肉。”
说干就干,燕澜真跑去上山打猎去了,小莲见状很是惊讶,“姑娘,我们家有货的,怎么还叫你未婚夫去?”
“让他去吧。”祝枝摆了摆手,面无表情道:“不然他肯定要问东问西说个不停,烦都烦死了。”
严亥冷哼一声,皱着眉,从祝枝身旁走过,小莲很有眼力见地走开了。
祝枝洗干净手,在严亥面前坐下。
早上祝枝醒来后,他们已经聊了一个上午,争论不休,小老头一脸担忧地说:“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没有半年了啊!一个月后你就……”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真相太过残忍,他说不出口。
祝枝目光极其漠然,她道:“一个月后,药人之术陡然发作,我会缠绵病榻,溃烂而死。”
“可你告诉我,这件事告诉燕澜有什么用?”她望着严亥眼里满是探究。
早上她醒来,一把脉,或者说当何狄他们出手时,她就清楚他们要做什么了,祝知远就是要逼她。
逼她去拿紫雪丹救命。
“但是他得知道啊!”严亥说,“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