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番话说的慢条斯理,声音低低沉沉的很是好听。
仿佛只是好心的在告知她这件事。
一件很小的事。
日记?
许雾原本坦然的神色一瞬间变得紧绷。
在谢裴深眼皮底下一览无遗。
她脑中开始从过往的时间线里剥开,将有关的片段一点一点努力拼凑,很快想起来她之前住在这里时,的确有段时间有着记日记的习惯。
也正是那两年间......
之后出国,忙碌中,这个习惯也就不知不觉的给舍弃了。
从翟柯那里拿回来的那箱书籍资料她原封没动的放在新住处的柜子里,她一直以为是被她收在了那里边。
“那现在——”
“在我办公室抽屉里放着,”谢裴深语气很是平常:“我周五一般都会在,你若是想要的话,可以抽时间过去取。”
“我这个周五就会过去拿,你把具体地址给我说一下吧。”许雾语速莫名的加快,接着掏出手机。
“这么着急,难不成里边写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谢裴深嘴角微提,冷清语气里带了一分不甚明显的嘲弄。
许雾收紧手中握着的手机,抿平唇抬眼看他说:“不管有还是没有,我想不经人允许去看别人的日记,都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
语气满满的不愿意。
谢裴深闻言若有似无笑出声,然后那仅有的一点笑意很快蔓延攀爬上他细细拉长的眼尾。
“我以为我什么样,你早就清楚。”
“......”许雾抿平唇,从他表情上看不出来任何结果。
看了,还是没看?
“况且,笔记本包括这些资料都是你确定不要的东西,让扔进垃圾桶的东西,至于之后到了哪里,不管是垃圾站还是别人手中,应该都已经不算是你的东西了。我能给你,你应该谢谢才是。”
一条一条,摆的都是事实,她一点都不占理。
“......”许雾缓缓吐息,调整自己,捏着手机好声好气:“哥,说一下地址可以么?”
她只知道他毕业后就成立了YTO,短短几年间就让“云途”走出了国门。
当然这些也都是在一些新闻碎片和旁人的口中知道的一些细枝末节,具体的一概不知。
“周五之前我会发给你。”谢裴深刚刚染上眉尾的那点笑很快消失殆尽,声音也重新变得冷淡从容。
许雾收起手机,嗯了声,说“好”。
虽然她恨不能在下一秒就将日记本拿回来,但是明显不可能。
许雾收好拿上挑拣出来的两本画册,准备下楼,“我要回去了,麻烦你告诉秦嫂一声,剩下的这些都可以丢了。”
面前男人立在门口岿然不动,俨然也没有要为她礼貌让路的打算。
许雾走近抬眼,他身上浅淡的冷雪松入鼻。
问他:“哥,是不是还有事?”
“所以,如果没有事的话,我们是不能安静的待在一处了是么?”谢裴深语气平淡低沉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并不,“不自在?你一口一个哥哥的喊着,难不成还有除此以外的其他心思啊?”
“......没有。”许雾下意识紧咬了下唇内一点软肉。
安静对视片刻,抵不住他视线,挪开垂下眸。
“那就好,”谢裴深兀自点了点头,嘴角冷淡自嘲的牵扯了下,伸手将身侧的门彻底推开,继续道:“既然周末会过来住,房间就趁这会儿闲着好好整理一下,我帮你一起。”
说着将衬衣袖口卷起一截,抬脚往里去。
“秦嫂已经收拾的挺好了。”许雾说。
干净整洁,明显隔段时间就会打理,许雾转过身,看他走到了一处墙角放置的一些闲置壁画那。
只能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过去一起拎了两幅。
“过两天就会过来人装一些新的,这些就先放阁楼。”谢裴深拿着另外两幅先一步往楼上去。
许雾听到阁楼两个字明显表情不自然了一番。
但看了眼手里的两幅画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来回了两趟弄完。
每次许雾都是跟人拉了很远,谢裴深从阁楼里下来了,她才上去。
最后许雾拉开曾经惯常放置被褥的衣柜处看了眼,也还是老样子,于是将里边的床褥拿出来铺床。
谢裴深没再进去,走廊尽头的窗前站着,低头拢上火抽了一支烟。
-
许雾整理好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谢裴深人影,楼下翁钰喊她下来吃刚切好的水果。
边吃边冲沙发那看报纸的谢宏易埋冤了声说,“从毕业那会儿,你这儿子就没过过一个省心的周末。”
又被电话喊走了。
谢宏易翻了一页报纸,说:“YTO是他一手创立起来的,自然会费些心,你不懂。”
“我是不懂,就是想着裴深也到了年纪,身边也该有个人儿了,起码能嘘寒问暖的相互照应。”
“你怎么就知道没人嘘寒问暖了,那边家的姑娘不是常去他公司走动呢么。”老爷子虽然通常忙于政务,但偶尔也会心细探察。
“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改天可以喊人过来家里吃个饭。”翁钰说着想起来什么,看过一眼对面闷不吭声只是低头吃水果的许雾。
想到女孩子脸皮薄,今天既然没想带男朋友过来,她也就没有问。
-
许雾又被留下吃了晚饭方才重新回的住处。
期间都没有再见到谢裴深。
司机李叔开车送的她。
折回头拿包的时候,隐约听见翁姨特意电话给的妈妈许沛岚。
许雾拎着包故作翻找东西,不着痕迹立在相隔半边墙的位置听了会儿,她们聊了些近况,之后翁姨说到了回国的自己,又说刚在家里吃了饭,让许沛岚不用担心。
只是从头到尾,到电话挂断,许沛岚都没有主动问起许雾有没有在跟前,没有想着要同她这个女儿也通个话的意思。
许沛岚同父亲于姜离婚后,她果断就职了英国一家化妆品研究的大企业,许雾紧接着就被送到了母亲好友翁姨的家里生活,读书。
五年间,除了零星的几通电话外,几乎不闻不问。
只临走前告诉她,好友独子谢裴深,不但声名远播,而且还谦和有礼,很好相处。
......
回程车上,司机李叔见到许雾难免话多了几句,“你当年突然要交换出国留学,你翁姨和谢叔叔都没料到,都挺意外的。我也是,还想着会亲眼看到你在华清参加毕业典礼那天,我还能在校门口等着接你回家庆祝。”
“是我不好,让李叔记挂了。”坐在后排的许雾从看过的车窗外收回视线。
“李叔可不是这个意思,遵从内心自己的选择而已,怎么能说不好呢。”
许雾笑笑,嗯了声,说:“我明白的,谢谢您。”
“回来好,回来好。”李叔兀自念叨了两番。
-
回到住处已经是晚上八点,翟柯白天那会儿就给许雾发了消息,说已经走了,还说叠了被子,帮忙清理了生活垃圾,让她不要太感动。
许雾简单洗了个澡就躺在了床上。
起初是想补个觉,因为昨晚有翟柯过来闹腾,加上喝了点啤酒,睡的晚,头有点疼,没睡好。
但是酝酿了半天,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头似乎更疼了。
黑暗中,用指尖上来按揉了一番太阳穴。
徒劳无功,依旧不凑效。
脑中一遍一遍自发的开始回忆着那本日记里写的一些东西,已然有些模糊的事情,开始变得愈来愈清晰。
深刻。
难捱。
许雾开始记日记那会儿,是大一下学期。
那个时候虽然住校,但每到周末都会回谢家老宅。
有时候是和谢裴深坐李叔的车一起,有时候他会迟一天周六晚上才回。
那会儿她除了专业课程之外,还参与着学校里的新媒体账号内容运作。
工作具体是归学生会的宣传部那边管理。
许雾当时不清楚是如何招来的恶意,总之,她就是招来了。
是学生会里同年级的一位女同学,叫尹念薇。从穿衣打扮上来看,家境挺好。
一次食堂里她和翟柯一起打饭吃饭,就被莫名被走到她面前的尹念薇状似无意般撞翻了餐盘,弄了一身汤汁。
接着又“好心”的转脸跟她道了声“对不起”。
许雾并不认识她。
在此之前也没跟她打过任何交道。
翟柯说许雾整天泡在图书馆里搞得什么都不知道。说这个尹念薇很有名,嫉妒心出了名的强。
她男朋友是同年级一位叫薛丞的富二代,曾经因为自己男朋友多看了一位在羽毛球社的女学生几眼,加上女学生家境普通,没人护着,就欺负的那女同学最后只能退了社团。
之后翟柯就告诉坐在图书馆的许雾:“我花重金得来的消息,据说那薛丞也进了新媒体,你俩刚好搭班,对吧?”
“......”
“那个尹念薇,多半心理有问题,有被害妄想症,在她眼里,只要女生挨她男朋友近了,就会看谁是狐狸精,八成是以为你故意进的新媒体,要抢她男朋友。”
许雾属于,单单站在那,就已经能把她给得罪了的那种。
因为许雾不仅是学霸,还那哪儿都比尹念薇长得漂亮。
“还有就是——”翟柯张了张口。
“还有什么?”
“额......没有什么。”翟柯想了想,觉得话过于伤人,就没有说出口。
同一届有不少也是华海高中考进来的同学,高中许雾是半路转学过去的。尹念薇不知从谁口中得知,许雾高中家长会,她的父母,从来没有到过场。
但是翟柯是清楚的,虽然她的父母没有到过场,可每次家长会都是有长辈来的,许雾没给她多说,但翟柯也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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