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井口覆盖的石板边缘,有撬动的痕迹。

林惊羡双手抵住石板边缘,石板比他想象中轻,竟是空心的复合材料,外表做了做旧处理。

井口下方,是盘旋向下的金属阶梯,一直延伸到视线无法穿透的黑暗深处。

林惊羡打开手机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井壁。

这口“古井”从地面往下三米可能还是原装的,是泥土或砖石砌成。

再往下就是一个精心伪装的现代工程入口,井壁是浇筑的混凝土,表面光滑。

阶梯很陡,几乎垂直向下,林惊羡深吸一口气,侧着身子慢慢下行。

通道尽头是一间实验室。

映入眼中的是,类似潜艇或无菌实验室用的那种气密门,圆形,钢制,中央有一个舵轮式开关,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边缘一圈红色的密封胶条。

门似乎没有锁,林惊羡转动舵轮,齿轮咬合发出声响,门向内滑开,光涌了出来。

他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才看清门后的景象。

房间中央,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舱体,像科幻电影里的生命维持舱。

舱体直径约两米,高约三米,由某种高强度玻璃制成,内部充满淡蓝色的液体,微微冒着气泡。

液体中,悬浮着一个女子。

沈鸢。

林惊羡见过她的画像,在沈氏族谱的扉页。

她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皮肤在液体浸泡下呈现出象牙白的半透明感,能看见皮下细微的青色血管。

沈鸢的神态不是死亡后的僵硬,而是一种极其安宁、接近禅定的平静,仿佛只是暂时闭上了眼睛,随时都可能醒来。

她穿着猩红嫁衣,但眼前的这件,与出土的那件不同,完好如新,金线绣的鸳鸯在液体中微微飘动,仿佛在游弋。

嫁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皮肤,在那里,贴着七枚电极片,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电极片连接着细如发丝的导线,向上延伸,汇聚到她头顶的一个银色头环上。

头环设计精巧,布满微型传感器和指示灯,此刻正闪烁着幽蓝的光,像呼吸的节奏。

舱体旁边是操作台,三块曲面屏呈弧形排列。

左侧屏幕显示着生理参数,心跳为0,脑电波……不是直线,而是有规律的低频振荡波形,峰值和谷值完全对称,不像任何已知的脑电活动。

中间屏幕是三维脑部成像图,大脑皮层区域有大量光点在流动,集中在海马体和前额叶,与记忆和意识相关的区域。

右侧屏幕上,跳动着一行字。

意识数据流稳定性:92.7%

记忆片段完整度:87.3%

情感模块加载进度:82.4%

系统提示:等待外部情感刺激以完成最终融合

林惊羡的目光落在操作台上的笔记本上,皮质封面,边缘磨损,露出里面的硬纸板,他走过去,小心地翻开。

是上官昭的笔迹。

但比之前看到的那份实验记录更加狂乱,字迹颤抖,多处被用力划破纸面,墨迹晕染。

我错了。

从头到尾都错了。

这不是科技,也不是超越时代的发明,而是诅咒。

一个用科学语言包装的古老诅咒。

沈鸢的意识从未离开过这具身体。

七根长命钉没有杀死她,而是把她的意识锚定在了□□死亡的瞬间。

五百年来,她一直在这里,清醒孤独地困在这具不会腐烂的躯壳里,能感知外界,却无法动弹,无法发声。

她在等待。

等待一个‘载体’。

一个能承受她五百年孤独记忆的容器,一个能让她‘出来’的替身。

我的女儿小雪,昨晚哭着来找我,说是连续七天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她在戏台上跳舞,穿着红嫁衣,台下坐满了没有脸的观众。

梦里的她很快乐,快乐到不想醒来。

今早我给她梳头时,发现她的左眼角下方,长出了一颗泪痣。

位置、大小、形状,和沈鸢画像上一模一样。

它在生长。

沈鸢在标记她的猎物。

我必须要终止这一切。

今天下午我切断了所有电源,销毁了大部分数据。

但那些线……那些看不见的线,已经缠上了我们。

小雪说手腕、脚踝有被勒住的感觉,我检查了,皮肤上有浅浅的红痕,像被丝线捆过。

他们来了。

那些在暗中观察了多年的‘猎人’。

那些想要永生、摆脱□□束缚、高高在上的人。

他们知道了沈鸢的存在,知道了这项技术的可能性。

他们不在乎这是科技,还是诅咒,他们只在乎能不能被他们所用。

下午五点,我接到了匿名电话。

对方说可以给我一辈子花不完的钱,只要我继续研究。

我拒绝了。

六点,小雪失踪了。

只在书桌上留下一张纸条。

爹爹,我去学唱戏了。

笔迹是她的,但用词……

小雪从不叫‘爹爹’,她叫我‘爸爸’。

我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所以我不得不把玉扣藏起来……

字迹在此中断。

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墨水晕开成一片。

在那片墨渍上,覆盖着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

林惊羡感到一阵寒意。

他想起上官昭的结局,吊死在仓库,脚下散落七件纸嫁衣。

他的女儿上官雪,那个同年失踪的少女,却出现了。

时间线在这里扭曲成了一个闭环。

“很动人的故事,不是吗?”声音突然响起,不是从身后,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房间内置了环绕音响。

电子合成音,但比视频里那个傩面纸人的声音更加自然,几乎听不出机械感。

实验室的气密门缓缓关闭,锁死时发出“咔哒”一声。

接着房间里的灯光,从柔和的冷白切换成明亮的炽白,每一处阴影都被驱逐殆尽。

从仪器设备的背面、冷藏柜的侧面、服务器的间隙里,走出了七个人影,都穿着白大褂,标准的研究人员装束,胸前挂着工牌,而他们的脸是……

是纸人。

不是粗糙的纸扎,是极其精细的工艺,纸张是特制的,有一定的厚度和韧性,表面做了防水处理。

五官用油画颜料绘制,阴影过渡自然,甚至模拟出了皮肤的纹理和光泽,眼珠是玻璃制的,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为首的那个纸人摘下脸上的傩面,面具下是一张硅胶仿真人脸,制作精良,毛孔、细纹……甚至脸颊上的微小血管都清晰可见。

但脸是僵硬的,不会做表情,只有嘴唇部位内置了微型扬声器,声音从那里发出:“林惊羡先生,我们等你很久了。”

仿真人走到透明舱旁,抬起硅胶手,内部有机械骨架,动作流畅,轻轻贴在玻璃上,仿佛在抚摸沈鸢的脸。

“欢迎正式加入‘饲梦计划’,我们是沈鸢记忆的继承者,是她意识的守护者。”仿真人转过头,玻璃眼珠转动,焦点落在林惊的羡脸上,“用更准确的说法,我们是她生命的‘饲养员’。”

“饲养?”林惊羡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

“但意识需要养分……”仿真人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调出一组数据曲线,“沈鸢的核心执念有两个,‘真相终昭雪’和‘岁岁长相见’,五百年的孤独把这些执念发酵成了维持她意识存在的‘能量源’。”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时间轴,标注着从1984年到2027年多个峰值点。

“我们每三年会为她‘上演’一场戏……”仿真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自豪的语调:“用全息投影、环境拟真、声光特效,在沈府老宅重现‘昭雪’的场景……我们甚至编写了完整的‘历史后续’,让她相信正义最终得到了伸张。”

林惊羡想起那些地方志怪传闻,每三年清明节前后,沈府老宅会有“鬼戏”上演,看过的人都会做同样的噩梦,原来不是鬼魂作祟,而是精心设计的“沉浸式戏剧”。

仿真人又说:“沈鸢的意识需要‘共鸣’,当观众被我们的演出震撼,产生恐惧、同情、愤怒……这些强烈情绪时,会形成一种集体的心理场。我们通过埋设在老宅地下的传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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