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弦对不服从指令的学生十分不耐烦,暴躁道:“我让你休息你就休息——”

鸣星一拳打了过来。

英弦闪身躲过,瞪她一眼,呵斥:“手臂压低!”

算是对她刚才那一拳的指导。

“是,长官!”鸣星手臂下压,再次出拳。

英弦轻松闪过她接连几下攻击,“对着哪打呢?”

“报告长官,是你的脖子。”

鸣星尝试从后方锁喉,然而刚刚抬手,眼前的人就像影子一样闪走了。

英弦冷笑道,“眼睛瞎了么,不知道找我动脉?”

鸣星看好他的下颌,再次快速进攻。

“这又是瞄准哪,空气吗?”

“起势太明显,不会藏着点?”

“这招目的是搞笑吗。”

一众嘲讽中,极其偶尔地穿插一句有用的指点,但知道怎么做和做到之间,还隔着大量的练习。十分钟后,鸣星的速度已经慢了许多,浑身汗水浸透,整个过程中,她连英弦的头发丝都没碰到一下。

英弦不仅速度快、意识强,连控制能力也做到了极致,有时像水一样柔软地流走,有时又像迅猛的子弹闪到另一边。

他好似连头发丝都能控制似的,长长的头发像是飞行器的航道,在空中甩来甩去,划出一道道计划内的轨迹,在鸣星即将碰到他的前一秒,滑到下一个位置。

鸣星撑着膝盖,重重地喘息着。汗水流进眼睛,她却没擦,就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的下颌。

不,碰到这里还是太难了。

这是要害中的要害,如果她真能碰到这里,几乎等同于能要了英弦的命。

她的目光在他全身上下游走一番,最后锁定在他腰间,垂下的发尾。

英弦见她低头,嗤笑一声。

“这就不行了么。”他嘴巴微张,清晰且缓慢地吐出两个字:“废、物。”

唰!

鸣星一手猛地伸来,如猎豹扑食,迅猛地抓向他的腰间。

这下攻击本应猝不及防,然而英弦眼都没眨,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一转,双脚甚至没动,就轻巧地躲开了。

鸣星向前跑了好远才踉跄停下,动作有几分狼狈。

英弦冰冷的眼神盯着她,说道:“被刺激到是不理智的事情,你应该规划好自己的体力,而不是一开始就拼尽全力,除非你确定能在三秒钟内杀死我。”

鸣星甩甩手上的汗,轻叹一口气,说道:“我以为你会在我很累的时候放松警惕。”

“你觉得我会轻敌?就算是对你这样的人,我也不会掉以轻心。”英弦面带愠怒,“我还以为你是聪明的学生,是我高估你了。”

“你没有高估我。”鸣星笑道:“长官,给我点时间嘛,我要找找感觉。”

她看向他的双眼,手则不经意地抬到了腰间,虚搭在肋骨两侧,重心向后落去。

那是英弦现在在做的,随时可以移动、格挡或者进攻的机动性动作。

他脊梁骨窜上一股寒意来。

在场的学生绝对注意不到这个小动作,但他一眼就看得出来,鸣星手臂是向上抬的趋势,而不是向前,这意味着,这是防御的预备式,而不是进攻的。

但她现在扮演的却是进攻的角色。

英弦手臂夹紧了些,鸣星的双手立刻以同样的架势向里收紧,甚至连肌肉绷紧的位置都差不多。

……她在模仿他,不管是动作、重心、还是发力位置。

英弦盯着她的手臂,脑中忽然一道闪电劈过——

不。

准确来说,她在复制他。

英弦喉结微微滚动,低声道:“你找到什么感觉了。”

“我是你的感觉。”

话音刚落,鸣星已然闪到他的身前!

她一高一低地抬起双手,这是第一次他撂倒她的那一招,动作和发力都和他示范的差不多,俨然掌握了十之八九。

英弦顺势向后退去,然而,她的眼神却没瞄准咽喉,而是迅速下落,锁定了他腰旁边一寸,什么都没有的那个位置。

他向后躲闪时,发尾刚好会从这里飘过。

鸣星的手猛地缩紧,攥住那一块空气!

英弦脸色一变。

发尾即将落进她手中的瞬间,他猛然反手推住她锁骨下方,向上送力,一只手就将她整个人掀翻。

鸣星不由自主地踉跄跌退,一连撞开好几步,后腰砰地抵上墙面,她倒吸一口冷气,疼得龇起牙,身子瞬间脱力,滑坐在地。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捏了把冷汗,他们或许没看清动作,但都清楚地感知到,鸣星这下应该是完了!

不仅没有碰到英弦一根头发,还被轻松地推到一边,闪避时连个卸力的动作都没有,这样的战斗意识,怕不是要被英弦骂死……

“把五个进攻动作练熟,晚上我要考。”

英弦却只是意味深长地撇她一眼,语气也算得上平静。

他明白她的意思,年轻时,他也经常通过“感觉”来找感觉。

鸣星的确和他有些像。

……大概像到,让他不爽的那个程度。

英弦回了前排,见一学生往这边看,心思不在练习上,动作摇摇晃晃,他压着的火腾一下翻上来,吼道:“你的腰没骨头吗?手在空中和面呢?”

周围学生忍不住笑出声,被他斜了一眼,立刻敛声练习。

之后的时间,其他同学在训练和挨骂,鸣星一直坐在原地没动,低头垂目,看着就像自闭了一样,颇有几分可怜。

她在不断回想刚才的事,想的却不是英弦的呵斥,而是他的一举一动。

从最开始教她进攻的五个动作,到对战时各式各样灵活的闪避,每一个动作都在她的脑中重复上演,一次又一次。

她很少把想象法用在过机甲以外的事情上,但刚才她差点抓到英弦的发尾,说明很有效。只不过对战时间太短,没来得及让她彻底沉浸。

——如果我是英弦,我会怎样做出那些动作。

随着脑中回忆的重映,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小小地摆出那些动作的起势。

所有的细节都要做到位,所有的发力点都要一比一复刻,最后瞄准的点,就是她脖子上隐隐作痛的部位,必须精准地、迅猛地落在要害,一寸都不能错。

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成为英弦。

至少在发出攻击的一瞬间。

大概是下课了,周围变得嘈杂,面前走来了五个人,高大的影子罩住她的身体,有人说了什么,但她刚刚没听清。

为首那人个子娇小,骨架纤细,站在四个高大的队友中间,像被四尊黑铁拱卫的白玉雕像,灰金色的柔软头发及耳,额前碎发随意拨开,露出一双锐利的灰色凤眼。

他微微仰起下巴,左耳处有一枚银色的王冠耳钉。

他身后四人中,离他最近的那个高他半个头,肩宽背厚,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个侍卫一样守在他身边。其余三人,一个古铜色壮汉,一个瘦子,一个白嘴唇,他们眼神稍弱,但几个大高个站在一起,还是气势汹汹。

壮汉凶狠地说:“喂,我们王冠在和你说话。”

那个漂亮的小个子是学年排名20、班级排名第二的王冠,侍卫排名25,同为佼佼者。后面的三个跟班都在百名开外,成绩并不出色,但仗着王冠的优异,颇有威风。

他们这般不怀好意地挑事,周围同学齐齐看过来,却没一个说话。士阳正在脱机甲,见到这边骚动,急的腿卡在里面,更加动弹不得。

鸣星看着他们,没说话。

“你差一点就碰到了。要我教你吗?”王冠捏了捏手指,比了一个捻头发的动作。

这句语气透着轻佻的话,轻飘飘地从鸣星耳中飘过了。

她没思考他的话,而是盯着他看,脑中的影像变得越来越清晰,她几乎看到了自己即将做出的动作:手臂如何抬起,双腿如何站位,如何把手锁在对面之人的咽喉上——

如果她是英弦,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英弦的敌人,她自己。

见她久久不回应,王冠眼神冷下去,嘴角一撇,带着手套的指尖在她肩膀上轻点了一下。

“看来,吊车尾就是你给自己选好的位置。”

喀。

鸣星的手搭在了他护腕的卡扣上。

随即,顺着关节拧去!

她像鬼一样滑到他的身后,在他被扭得向前俯身时,另一只手臂唰地绕过来,两手交扣,锁住了他咽喉的下方。

隐隐作痛的部位告诉她,要锁这里。

“呃——!”

王冠本能地拍打箍在他颈间的小臂,脚尖试图蹬地发力,却被她的膝盖顶住腿弯,力量瞬间溃散,齐整的刘海被汗浸透,狼狈地粘在额头上。

“放、咳、放开我,吊车尾!”

鸣星回过神来,急忙松开手,满脸歉意:“对不起啊,和面哥。我一不小心就抓到你了。”

“………”

王冠本来气就喘不上来,这下差点过去了。

他凶狠地斜她一眼,狠狠擦去生理泪水,冷声道:“你找死,210!”

“真的对不起,擀面杖。”

王冠的脸涨得通红。

噗嗤。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有人再一次笑了出来,正是王冠身边那位侍卫。

王冠对他怒目而视,他立刻抿着嘴唇,一脸严肃地指着鸣星,沉声道:“我警告你不要乱叫,我们以前都叫他小国王的。”

王冠的脸更红了,低吼道:“托兰,闭嘴!”

鸣星说道:“你不要叫我吊车尾,我就不会给你起外号了。”

王冠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看不出情绪,他将凌乱的刘海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掠过那枚王冠耳钉。

“下次对战,你最好祈祷别抽到我们。”他冷声道:“否则,你会哭着求我结束。”

说罢,他利落地转身离开,四个高大的男子紧紧跟上去。

鸣星一脸莫名其妙,对赶来的士阳说道:“他想得太多了,我连机甲都开不起来,怎么和他对战呢。”

士阳神情严肃,“王冠……他还挺有名的。”

“他怎么啦?”

“他是他们星第一名,体能一般,但是战斗的控制能力很强,机甲对战从来没败过。”

“这难道不是说明他就没挑战过厉害的选手?”

士阳哽了一下,“……倒也是。”

同学们成群结队地离开,走之前都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过来,打量着鸣星和与她组队的四个同学,走出训练室后,就立刻小声议论。

零星听得到什么“210”,这个耻辱的排名,已然成了鸣星的代称。

尤其是沈静,以一种“果然如此”的同情眼神,深深地看了士阳一眼。

士阳身子骨发凉,虽然王冠并没有针对她,但在所有同学的眼中,她和鸣星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毁俱毁。

在她看来,班里的权力结构正在慢慢构建,就像她经历过的——光明正大的针对、传播性的羞辱外号、同学们冷漠的目光和置身事外的议论。

她颤声道:“星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鸣星拍了拍身后的灰,说道:“我们该去吃午饭。”

士阳:“……”

不过,事情并没有发展得那么糟,在食堂里,士阳听到有外班的人在讨论“擀面杖”。

鸣星哈哈笑起来:“还是我起的这个外号杀伤力更强。”

她挑了个看着好吃的窗口,拉着士阳过去:“阳阳,午饭我请你。”之前士阳给她带了吃的,自然要请回去。

士阳倒没有推脱,这种有来有回的互请,对她来说完全就是感情亲密的象征。她也没客气,按照自己喜欢的点了几个,只是结账时,鸣星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这窗口的价格比她预期要高,她们两个的加起来,差不多把她现在有的积分全部花光,而下午还有课,没时间再做任务赚积分了。

“星星,怎么了?”士阳见她迟疑,说道:“要不我来吧。”

“没事没事。”鸣星笑着刷了卡。

她今晚恐怕要去英弦的办公室加练了。

……

英弦的办公室堪比S级的小型训练场,办公桌右侧是足够两个5米机甲打得有来有回的大片场地,展示柜里排满至少20款不同类型的机甲,后方的仓库里不知道还有多少。

除了两个标准机外,都是他亲手设计的机甲。

鸣星一进去,目光就被那多样的机甲展示吸引了,走过去时一路扭着头,到英弦面前才回过头来。

“长官,我想看看你那个超有名的走马灯……”

“闭嘴。”英弦面色阴沉,“一点规矩没有。”

鸣星也不知道他的规矩是什么,只好先闭上嘴,等他吩咐。

“今天训练时间五小时,三小时机甲启动训练,一小时体能训练,一小时体术基础,计划三周内适应标准机材料。”

鸣星有点意外,她以为英弦找她加练是要想尽办法骂她,没想到他居然认真做了教学计划。

他指着训练场中间的绞刑标准机,直入正题:“现在,展示五个进攻动作。”

对着机甲做,而不是和他对战,看来只要做得标准就可以了。

鸣星走到机甲对面,干脆利落地做了五套动作,不过十秒内就拆得绞刑七零八落。她转身朝英弦一笑:“我做的还不错吧?”

“……嗯。”英弦沉默半天,才说:“还可以。”

鸣星确信她已经做到没刺可挑了。下课后她把时间全用来练习而不是做任务,从英弦那副找不到茬的憋屈表情来看,这个选择十分明智。

“过来。”英弦的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手套摘了。”

鸣星嘴角微微一颤。

她知道考官们多半意识到她的机械手了,但就这样让她露出来,多少有点揭短的意思。有机械手听着酷炫,可说白了,就是断臂残疾。

不过,她倒也没多在意。

“好啊。”

鸣星唰地摘了手套,露出一只白玉一般的机械臂,关节修长而有韧性,完全模拟了人手的结构,转动自如,青色的长条材料模拟肌肉和血管,并入她肉身的手臂里。

她快速地伸开手掌,五指依次收到掌心,又做了几个手指单独伸出的动作,作为独立性展示,最后停在伸出中指上。

英弦看着她。

她迅速切换成拇指,说道:“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是不是很好看?”

英弦没说话,盯着看了一会,伸手握住了这只做工精巧的机械手,就好像之前托住观音的手时那样小心,手指在她的掌心的结构上轻轻摩挲过,好像在感受材料。

“长官,你为什么要和我牵手?”

“……”英弦甩开了她的手:“计划改为五天。”

刚才不还是说三周么?

鸣星:“为什么?”

“你已经适应了优质材料。”

这只手算得上一个超微型机甲了,材料也是上成,只不过一只手的精神损耗量,和一个完整的机甲还是没法比。

鸣星对优质材料的适应难度没概念,听英弦这么说,就也点点头,“那太好了!”

英弦忽地一笑,“上机。”

鸣星钻进第二座绞刑里,问道:“启动要怎么训练呢?”

“开机,晕了就叫醒。就这么训。”

英弦说罢,拿了一份文件开始批,好像是要在她训练的时候办公。

鸣星心道,这么简单粗暴?看来适应材料也没那么难,在和影刀的对战中,她也是这么让自己撑了全程的。

她把线插进接口,立即晕了过去,随即,轰轰的震动将她唤醒,她勉强睁开眼,很快又闭上,要开始做梦时,又一阵震动响起。

如此反复了十几次,她终于意识到英弦那一笑意味着什么。

标准绞刑的信息量比半身铁拳高三个量级,折磨程度高了五倍不止。

这种感觉就好像通宵好几天后,躺在床上却一睡着就被叫醒,被强制唤醒次数越多,困倦的感觉就越强烈,大脑好像被什么冻住了,几乎无法思考。

鸣星艰难道:“长官,我想休息一会。”

“你现在平均清醒时间是1.5秒,等做到30秒的时候可以休息十分钟。”

“……”这是什么魔鬼进阶。

英弦头也不抬,一边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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