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昕怡望着这几株形貌奇特的植物出神了好一会儿了，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盯着。
看得大娘有些怵得慌，好心道：“姑娘，要不这番椒我送给你吧，我也不缺这几株。”
沈云意噗嗤一笑，替她应道：“大娘，您跟我说在哪儿买的就行。”
大娘痛快地给她们说了地址，是一位西域游商的住址。
夜色渐浓，已经快到阳城官府规定的宵禁时间，更夫拎着铜锣陆续出动，在大街上催促行人回家。
湘银不禁加快了脚步。
不过显然只有她一个人干着急。
走在街上，小姐是一贯不爱说话的，有什么心事都埋在心里，可平日里最爱讲笑的叶姑娘竟也难得沉默了一路。
如今临近宵禁，也沉得住气，脚步不紧不慢。
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你前……”叶姑娘蓦地开口，却又陡然话锋一转，“你从前听过番椒吗？”
刚才那位大娘都说是西域商人带来的新兴植物了，小姐从前只待在云州城的沈府，又怎会听过？叶姑娘这话好生奇怪。
小姐也如她所料地摇头，不过小姐好像并不觉得叶姑娘的问题哪里奇怪。
沈云意微微敛眸，前世她自从嫁进侯府，到死便没出过京城，想来番椒这种植物并未大范围推广，至少没传到皇城根下。
全国各地什么东西新巧，什么东西流行，不出半月就能在京城瞧见一模一样的。
没能传到京城，说明它在当地也不怎么流行。
可是叶昕怡对其格外关注，它就一定有还未被发掘出来的价值。
而就她们现在最关注的事情来看，其最大价值应该是——
“这东西，能吃么？”
叶昕怡回神，目光转到沈云意身上，见她双手抱胸，一双柳眉轻扬，多少有些怀疑。
月色洒在少女脸上，映衬出她嘴角微微浮起的笑容，沈云意怔然，突然想找一个词语来解读其中的意味。
“我找到那枚齿轮了。”
那叫势在必得。
“看着要死不活的，能长好吗？”
叶昕怡挑剔地掐了掐叶尖，看着有点嫌弃。
“哎哟姑娘，你要这么说，死一盆我送十盆。”
“您别是卖不出去了，索性塞我身上。”
西域老板连连摆手，用不熟悉的汉语替自己叫冤。
本来今天难得见客，又是两个看着懵懵懂懂的小姑娘，一进来转了一圈，便对角落里堆积着的几盆落了尘的番椒来了兴趣。
他还以为能趁机清清库存呢，看她们也不像懂货的样子，指不定还能挣一笔。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稚嫩的姑娘长了一张利嘴，态度强势，分毫不让。
沈云意在旁边看他们讨价还价，最后叶昕怡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银票，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薄薄几张，就把店里剩余的番椒全买了，老板还把种子也一并给了她。
“姑娘，我可是诚心做生意，看你也是个爽快人，以后常来光顾啊。”
“知道了。”
目睹少女背过身后脸上浮起的偷笑，以及老板摸着银票的满足，沈云意只觉得有趣。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老板生怕她们反悔，派了辆板车包送，把盆栽码齐以后，留有小块余地，沈云意和叶昕怡挤着并肩坐下。
板车速度时快时慢，红色、青色的果实也跟着摇摇晃晃的，阳光照耀下瞧着倒也可爱。
叶昕怡突然凑近了，低声说：“我知道为什么你前世没有见过番椒了。”
沈云意抬眉，愿闻其详。
“阳城人，不吃辣。”
的确如此，阳城百姓饮食清淡，下厨并不重视佐料辅味，而更加关注食物本味。
“不吃辣，就算某个时刻，就跟苹果砸牛顿头上那么偶然，有个阳城百姓没忍住摘了番椒尝尝啥味，估计也不会喜欢这种味道，更不会推广这种味道，甚至还会劝诫别人不要作死品尝番椒的味道。”
虽然有些地方听不懂，但沈云意还是大概理解了她的意思，眉毛轻轻地拧在一起，欲言又止。
“你觉得我分析得不对？”
沈云意没回答，转而问道：“你的意思是，番椒的味道是辣的？”
见她点头，沈云意眉毛拧得更深了，慢慢道：“那么，这种食物在阳城根本没有市场。”
“嗯，卖不出去。”
“你打算换地方卖？”
这算不上明智之举，好不容易在阳城安顿下来，已经耗费了不少时日和钱财，她们前期的所有想法计划也是就阳城因地制宜的。
却见少女摇头：“还是得在阳城。”
还没等沈云意松一口气，却又见她泰然自若开口。
“只不过不是卖。”
“是送。”
沈云意觉得她们之间一定有一个人疯了。
“送给谁？”
“流民。”
沈云意目光一顿。
一路以来目睹世态炎凉，流民饱受饥寒之苦，她当然对此抱以同情，也愿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伸出援手，赶路的过程中也多次慷慨解囊，可是……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她不认为她们现在有资格把大笔积蓄送出去给别人。
“做慈善这事，我觉得可以等我们先富起来了再考虑。”沈云意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叶昕怡却并不买账，她语气坚定道：“现在就要考虑。”
看来还是得直白点：“我的钱，来得……不容易。”她生活节俭，一点一点存下来，如今当水一样泼出去怎么行？
叶昕怡豪气地挥手，大方道：“花不了你多少钱。”
叹了口气，沈云意理性分析道：“你知道如今阳城有多少流民吗？花光了我的积蓄，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叶昕怡看上去比她更理性，安慰道：“放心，你投进去这笔钱，只是个泉眼。”
“泉眼一开，活水自然而然就来了。”
“活水？”
叶昕怡笑道：“古往今来，慈善不仅是一项善举，更是一项生意。”
“无数名流一掷千金，可真出自善心的又有几人？”
这话说得不好听，但很真实。
沈云意前世虽生长在后宅，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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