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璟的身躯一瞬僵硬,心里猛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一时间竟不敢动弹,迟缓地一点一点转过头去瞧身旁少女,却惶然发现她也听到了这声呼唤,正往枫林的方向望去。
林内一时沉寂,只听得秋风轻扫林叶时发出的簌簌声和时不时几道啁啾的鸟鸣声,余下再无人声。
山道上三人不约而同地朝向同一个方向,脸上神采各异。
哪怕早有预料,段璟在瞥见那道俏丽的女子身影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悔自己时运不济,千算万算,居然还是没料到这里竟还有条漏网之鱼。
西山原就是京中公子小姐们常来赏玩的地方,若他一点准备都没做,难保不会碰到能认出他身份之人,是以早先他就让姑母特在今日举办了场赏花宴,把女学里昭昭的同窗都邀了去,以免有不长眼的在昭昭面前说破了自己的身份。
尽管如此他也还是不大放心,另外安排了人在山下守着。为免大张旗鼓走漏了风声,他并没有召集天子亲卫,而是让今日恰好无事的赵元祯守在山道入口处,却没曾想就是此举给自己招致了祸端。
赵元祯望见陛下黑如锅炭的脸色,不禁缩了缩脖子,仰天长叹——他也没办法呀!段四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他今日要来西山,为了蹲他,还先他们一步上了山,等他得到消息追上来时,人都已经到半山腰了,这叫他怎么拦得住!
段四虽说不是正经皇女,但也是自小当作公主长大的,性子又直拗,硬拦她怕反而引她疑心。
赵元祯想着反正这山这么大,也不定能碰见陛下他们,就领着她在山上打转了几圈,正哄骗她答应下山,就先在半道撞上了。
天爷啊,早知道就称病在家不淌这一趟浑水了!赵元祯幽怨地望着身前少女明丽的背影,简直欲哭无泪。
这厢,宁姝也听到了方才段宜玥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更看得出她看向的方位,正是自己身边这位便宜兄长这边,心中一阵迷惑,便未曾出言,倒是段宜玥叫破了段璟的身份后,才看到他身边另外两道人影,面上讶色更浓。
“阿姝,你也在这?这位是……”
朗朗青天下,段璟一身红衣翩跹,在青绿参半的秋色中显得格外吸睛,衣着又和宁姝二人泾渭分明,也无怪段宜玥第一眼会先看到他,段宜玥又身处光线并不明朗的枫林中,先一步发现了他们,以至于场上其他人都没有先一步反应过来。
眼见着段宜玥二人朝他们一步步走来,段璟只觉得这脚步声就像是为他倒数的丧钟声,心知此时再多加掩饰已是无益,只能深深闭了闭眼,竭力思索该如何收场。
宁姝眼睫微颤,余光瞥见身侧男子骤然僵硬的动作,就知道有什么超出她意料的事情正在发生。她微微后退了一步,头脑如同年久失修的车轮滞涩难动,悄悄捏紧的手掌却被身边另一人无声包裹住。
无须回头,她就知道这股轻柔中带着令她安心的力量究竟归属于谁,心下一松,凭空生出无限底气,反而前跨了一步。
忸怩自疑不是她的作态,眼见着段宜玥已到身前,宁姝牵牵唇角,道:“阿葵今日也来赏枫?”
段宜玥虽天真了些,但也不傻,自能觉察到周围不同寻常的氛围,又见到眼前两个本该无甚来往的人,竟走到了一起,心里也不解得很。
“是呀,我和元祯哥哥一道来的,我还以为你今日去长公主府了呢,没想到居然和皇兄赏秋来了,”段宜玥察觉到了段璟身上的低气压,自以为聪明地转移了话题:“你身边这位也是赵府的亲眷吗?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她自小养在德太妃膝下,和前朝牵涉不多,与段璟这个实际上的堂兄只能说是点头之交,并不算熟识,但也能看出他今日是精心打扮过的。
然而她不知宁姝身份,当真以为她只是一名生得和先太后有几分相像的国公府表小姐,又见向来自矜的陛下纡尊降贵与她作陪,还以为是陛下属意于她,只是他们还没过了明路,就被自己撞见,有些不愉,却没料想到事情和她想象的简直是南辕北辙。
赵元祯在她身后急得不行,姑奶奶啊,他怎么就和她一道了!!这下不仅是把陛下交予的差事搞砸了,还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他热切恳急地望着段璟,恨不得眼神能说话,就能与陛下好好说说自己的冤屈。然而掌握他生杀大权的那人却始终关注着身前的两名少女,一个眼神都没向他投去。
“他……是我曾经的兄长,此事说来话长,待得空了我再与你说,”宁姝迟疑片刻,道:“方才……你是在唤谁?”
段宜玥闻言有些糊涂了,兄长就兄长,怎么还整上“曾经”二字?难道现在就不是兄长了吗?
但她的脑袋转得本就不快,又听得宁姝问话,便只能先回她的话:“还能唤谁,这里不就只有一位我的皇兄吗?”
段宜玥觉得宁姝这话很是奇怪,全然没察觉到身后赵元祯喷火的视线差点在她鲜妍的宫裙上烧出个洞来。
宁姝深深吸了口气,也不用再问究竟是排行第几的皇兄,心里早已浮现出了答案。
和镇国公府交往密切,又能得四公主一声皇兄的人,除了当朝那位九五至尊,不做他想。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自入京以来所有说不通的地方,都在此时乍然浮现在她眼前。
明明只是半途找回来的表小姐,却让公府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举家相迎;舅舅舅母和身边一众女婢对自己这位便宜兄长隐隐的敬畏,甚至是段璟接连不断遣人送来的价值连城的珍宝,和他言行中难以掩饰的大权在握的傲气与不凡,有时令她都会生出难言的畏惧之感。
如果是那位,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宁姝心思细腻,自入京以来,对身边诸人的情态多有关注,舅舅舅母和表哥表姐待她好不假,但却有些好过了头,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怠慢了她,府里小姐有的东西,她都一样不少。
或许旁人难以觉察到这细微之处的差异,但她久卧病榻,对身边人的表象极为敏感。他们待她的确真心,但这真心中,的确掺了丝连他们自己恐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