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江敛当场抓包,少女粉色晶莹的脸变成了一颗霎紫霎绿的倭瓜。

江敛是一柄独来孤往的孤剑,高中三年,从不和谁主动打招呼,这是三年来江敛第一次主动和班上同学说话,林珑有点受宠若惊,另一边心里瓦凉瓦凉的,只觉得自己死定了。

一种打不死的小强被鞋底摁在地上反复碾压的死透感,临死前,腿不甘地朝天抽搐。

不安的小脚在地面画着圆圈,她听见少年用清冷的声调说:“你知道附近哪有卖衣服吗?”

林珑呆怔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学校附近有女装一条街,那条街上有几家男装店。”

吓死了,还以为江敛会生气。

同窗几年,她还没见过江敛生气的样子,但直觉那一定非常恐怖。

“方便带我过去吗?”

看来江敛平时应该不怎么喜欢逛街,否则怎么会不知道市里最俏的一条服装街就在学校附近?

林珑呆呆点着脑袋,这才注意到江敛身上的衣服还是上次穿的那套,结合刚刚偷听墙角,林珑判断江敛应该已经离家出走好几天没换衣服了。

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熟的样子,却又诡异地并排前行。

林珑准备带江敛去一家妈妈之前给林玮买衣服的男装店。

大下午的,天气闷热,整条街都没什么人,晚上这条街是全市最热闹的,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全都推出来,臭豆腐和炸鸡柳是林珑每回来都必买的,夏天喝阿婆熬的仙草蜜,冬天喝冲藕粉,还有时令限定的煮花生、黑菱角。

林珑领着江敛在前进路上晃荡,看见好多家店铺的门脸上都挂着白幔。

蔓城的治丧风俗,家里有人去世,便在门头挂白幔广而告之。

林珑点兵点将地指着那些店面上的白幔,像个傻子一样转头和江敛吐槽:“这条街上的人约好的啊?集体去世?”

江敛耸耸肩,目光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

扫了一眼,又扫一眼。

一种静幽幽的无语。

林珑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脸上粘了什么,伸手在脸上摸。

江敛:“你脸上没东西。”

“哦……”

进了服装店,林珑把人甩给老板,自己单手靠在挂衣服的铁架子上,挑了个吊扇正底下的位置,悠悠地吹起了风扇。

平时来买衣服,都是老板娘招待,这家店的老板娘舌灿莲花,可会做生意了,这会儿生意不忙,估计老板娘午睡养精蓄锐去了,只留老板在这看店。老板性子闷闷的一看就是老实人,林珑瞄了一眼店里躺椅上老板随手一放的小说,黄易写的《寻秦记》,哇哦,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死哥从地摊上买了全套的盗版《寻秦记》,就是这套虎狼之书,震碎了林珑花季少女的纯洁之心,从此看小说无肉不欢,也从此踏上了给死哥当黑奴的万劫不复之途。

前脚刚跟父母要钱买“复习资料”,后脚强盗林玮就把钱掳走去买更多的虎狼小说,还只准他自己看,不准林珑看,凶巴巴地警告她:再偷看这种小说,小心把你眼珠子挖掉。

江敛是个闷葫芦,林珑真是没见过比江敛还惜字如金的人,是他在买衣欸,居然一个字都不和老板搭话。

老板也不怎么样,他是卖衣服的人欸,居然连点像样的推销都没有。

店里最大的声音,就是头顶这台吱丫吱丫工作的老黄牛吊扇。

店里像来了两个客人,又像没人进来。

林珑怕这两个锯了嘴的葫芦活生生把生意搅黄,打算拯救一下现场。

注意到这家店的门脸上没有挂白幔,林珑随口一问:“老板,怎么这条街上最近这么多人去世?”

老板惋惜地说:“都是同一个人,背后的房东大老板去世了,商户自发挂白幔,主人家大气给免了一个月的租金。原本只有一家挂白幔的,那家本来就和老板沾亲带故,后面那些见有利可图,就陆陆续续都挂上了白幔。哎,早知道租隔壁的店面了,一个月租金也快七八千了。”

林珑讷讷点头,“那挺可惜了,这里租金确实贵的吓人。”

这里是全市房价最贵的一条街,徐惠美有个老同学嫁到了这条街上,每回参加同学会珠光宝气的,在一竿子女同学前面炫耀一铺养三代,徐惠美和其他女同学们明面上讨厌此人得瑟无度,背地里其实都羡慕的不得了。

九十年代末,林珑父母这样的双职工家庭,一个月收入也才一千出头,人家女同学家里躺着什么都不干,每个月收租就七八千,跟家里养着一只下金蛋的鸡有什么区别?

全家每年也最心惊肉跳徐惠美女士去参加同学会,每回参加完回来,当家大奶奶都少不得对家里一通阴阳怪气,那几天家里的日子是很阴霾的,做什么事都得蹑手蹑脚,看大奶奶的脸色行事。林爸老老实实准点下班不去应酬了;林珑吃完晚饭眼睛绝不多瞄一眼客厅的电视,老老实实回房间写作业;家庭槽王林玮就更不用说了,黄毛都得在那几天硬染回黑色,要是在大奶奶面前晃不顺眼了,管他好大儿不好大儿,随时都要他人头落地。

林珑接口说:“这街上那么多的店铺背后都是一个老板的啊?”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街上挂白幔的商户,怎么也有二十来家吧?都是同一个人的家产,那真的很恐怖了!

幸亏这个大老板的老婆不是徐惠美的同学,人家家里有一间店面就够徐女士阴阳怪气好几天,如果这二十几间店面的老板娘是那个女同学,徐女士参加完同学会,估计要变成煤气罐,直接把家给炸了。

林珑顺着胸脯,幸好、幸好。

老板:“是呢,这条街幕后最大的一个老板,人家家大业大,这些店面还只是人家家里的一部分小产业。”

林珑和老板一副可惜这家没再多死几个人的表情,再办一场丧事,又能免掉商户一个月租金,大人物手指缝里抖出来的,都够升斗小老百姓过活很久了。

两人互换眼色间,江敛从挂衣服的铁架上拎了一套白衬衫黑裤子出来,冷着脸说:“这一套包起来。”

忘了正主了。

林珑收起可惜的小表情,悻悻朝老板丢去一个默契的小眼神,八卦收工。

都忘了江敛的爸爸也刚去世没多久,当着人家的面讨论这些,不是拿烧的滚烫的铁钳戳人家心口嘛?

走出服装店,雷暴天气迎来了短暂的放晴。

林珑看见街边有个阿婆踩着三轮卖绿豆薄荷水,有点过意不去地跑过去给江敛买了一袋冷饮。

少女脸颊热扑扑地跑回来,手里多了一袋绿豆水。

“请你喝。”林珑笑得甜甜的,那笑容晕开在林荫树叶缝隙间洒落下来的阳光里,很明媚很无邪。

江敛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她为什么请自己喝冷饮。

一天之内,这家伙精准踩了自己两次雷点,还能活着,也不是全无觉悟。

眼睛朝天上一翻,长指挑过她递来的冷饮袋子,唇角微微扬起,吸了一大口冷飕飕的薄荷水到腮帮子里。

“谢谢你,林同学。”

林珑仰头望着他的下巴颌,小表情惊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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