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逊率先开了口,略带审视的眼神投射在韩昭苏脸上,“这位……姑娘,您说这金佛来的古怪,这我倒不清楚。可有一点我明白,那就是谁献上金佛,谁便能在陛下跟前得脸!”

韩昭苏一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退缩,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裴兰昭弯唇笑着,眼眸中含着几分邪气,他兀自将一旁的韩昭苏往怀中带了带,语气威慑道:“梁逊,这生意,你不做没关系。但我敢保证,不和我做,你也绝不会再有跟旁人做生意的机会。”

众人都明了,裴兰昭此举是在暗示此女身份,她不容得旁人轻慢。

韩昭苏感知着附在她腰间的手温热,却没有紧紧贴住,而是微微搭着,不敢有一丝逾矩。

她不由得会心一笑,面容淡然,继续对梁逊说道:“这位老板,您是商贾之人,不如宋大人,深谙官场存身之理。”

语罢,韩昭苏压低眉眼,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再看西面席的梁逊隐有怒意,再看了看她身边的裴兰昭,到底还是强压了下去。

旁人不知道,宋琏昇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女子的话可算是误打误撞,精准地戳中梁逊的脊梁骨。

这梁逊祖父乃是前朝的翰林学士,家中叔伯几个同辈的都考取了功名,身为长房长孙的梁逊,却是连个秀才都没捞着,只能啃父亲早年为商攒下的基业度日。

昔日的兄弟们在官场上如鱼得水,渐渐便看不起他这个行商的大哥,一个二个都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连带着庶出的子弟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也只敢忍气吞声。

“不若我来问问”,韩昭苏的视线缓缓划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慢慢停留在堂上的一个人。

“就这位姑娘吧。”众人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俨然是坐在宋琏昇旁边的忧浅。

忧浅面上未泛起丝毫波澜,平静而深沉地望向堂下的韩昭苏。

韩昭苏轻声问道:“这位姑娘,我今日是第一次见宋大人和梁老板,无人知我的身份,却都未曾将我看作是一般奴妾,你可猜得其中缘由?”

忧浅将手中琵琶放下,悄悄看了眼她膝前的赤霄剑,不痛不痒地回道:“你虽未表露身份,但自你进门之时,怀中便抱着诚王殿下的剑,自然不是无足轻重的人。”

韩昭苏回过头,继续对梁逊道:“梁大人,这是一样的道理。献金佛的确能让陛下记得您,办得好另当别论,若是办不好,首当其冲的便是您和宋大人。”

闻言梁逊与宋琏昇的脸色皆是凝重了几分。

“陛下自登基以来,对江州漕粮之事十分重视,此前已暗中派人探查。这金佛来历蹊跷,说不准便是一次试探。那群地方小官无胆量私吞金佛,便献给宋大人。至于为何献给宋大人,而不是其他大人,其中缘由你我心知肚明。”

这话一出,宋琏昇装了半天的脸色也终于是装不下去了,这话就差直说他是江都之地贪墨成风的贪官。

“到那时,你们献上金佛便是自投罗网。”韩昭苏一语罢,不再多言,而是低头为裴兰昭再斟上一杯酒。

忧浅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韩昭苏,这女子虽言辞上唯唯诺诺,将自己置于卑怯之位,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容轻忽的智谋。

忽而她感到一个摄人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忧浅一抚琴弦,指尖都带着寒意,她垂眸望去,是堂下正襟危坐的裴兰昭。

他抬手举杯饮下,那眼神一闪而逝,像从未曾出现一般。

他是在警告自己么?

事已至此,宋琏昇和梁逊都明白,这金佛不送倒也无事。若是如韩昭苏所言,这一送反倒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宴席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众人各自散去。

……

裴兰昭并未直接回房,而是随韩昭苏一路行至三楼,最终在她的厢房前停了脚步,没有走进去。

韩昭苏因为方才的事,面上不大自然,两人之中隔着一道门,她本欲将门拉上,以隔绝这种微妙的气氛。

不料裴兰昭的手一直紧挡在门框上,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他难得卸下往日的锐利,眼眸中透着一点柔情,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韩昭苏朝他一笑:“殿下想说什么?”

见她心中毫无芥蒂,裴兰昭似是失意,却又舒朗着眉眼,低声问她:“仅凭金佛的来历突然这一点,其实并不能断定其中必有蹊跷,你又是如何猜到的?”

韩昭苏闻言心中一紧,又像是被挑起血痂似的,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因为是我帮他出的法子。”

韩昭苏耸了耸肩,状若无意地提起:“殿下,宴前您问我的其三是什么,我现在想到了。”

“若你真有一天,能改天换地,请你留他一命。废为庶人贱奴也好,流放幽禁也罢,总之,求你留下他的性命。”

她用了求这个字,为了那个人。

裴兰昭不置可否,落下的手却不自觉地蜷紧,因过于用力而颤动着。

“你是真心爱他裴归鸿么?”

“我不知道……”韩昭苏长舒胸中一口气,尽力掩饰自己的情绪,“是真心的……不知道。”

“我不知该将他看做什么,帝君,夫君,爱人,小人。”

裴兰昭沉默良久,终究没给出她想要的答案。

韩昭苏猜到他的意思,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明白你的顾忌,不用勉强。”

两人之间仿佛无形中沉重了许多,一瞬都默契到停住话头,不再往下说下去。

韩昭苏微微笑着,但他知道那绝非真心,“殿下,我要歇息了。”

看她那恭敬而疏离的眼神,裴兰昭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不得不将搭在门框处的手收回。

自己……其实比起裴归鸿,更算不得什么好人。

那瓶蛊毒,还是自己亲手下给她的。

他那时只将韩昭苏视作用完即弃的棋子,只想着要牵制她、胁迫她、利用她。

未曾料到还会有今日……

若是她知道一切,将会是怎样……

当那片绿罗裙被这扇门彻底挡住,裴兰昭忽然想到,她不该不介怀的。

自己在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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