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西桐和任东空闲时间基本都待在那个天台的房间里,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虽同处一个空间,但互不打扰。
大部分时间徐西桐都在那学习刷题,任东则是打完拳击赛后长手长脚窝在那张狭窄的沙发上休息。
一日,徐西桐坐在书桌前用着任东组装的台式电脑查找一些学习资料,顺便登陆了自己的□□,她摁着鼠标中间的滑轮往下滑浏览着页面,右下角的□□突然弹出您有一封新邮件的提醒。
徐西桐点开一看,一封来自《一期月报》的官方邮件赫然出现在眼前。
亲爱的参赛者:
很高兴收到你的稿件,经组委会筛选讨论,你已进入“文学X新人”作文大赛的决赛环节,我们真诚邀请你来现场参与最终决赛,与同样热爱文字的人切磋较量,展示你的文学风采。
《一期月报》作文大赛组委会留。
邮件的附件里详细地给了一张比赛现场的地点导航图。
徐西桐摁着鼠标右键不停地点击刷新确认眼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一颗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在告诉她:
娜娜,你做到了。
徐西桐放下鼠标,走到沙发前不停地摇晃着任东的肩膀,语气激动地说:“醒醒,任东。”
任东被徐西桐从睡梦中摇醒也不发脾气,他困得不行,懒散地转了个身面前墙壁,继续睡觉。昨天的拳击比赛来了个劲敌,一场比赛下来,他感觉自己不仅骨头散架,连五脏六腑都被打位移了。
“我进X新人大赛的决赛了!”徐西桐拉着任东的胳膊,对着他的耳朵吼了一嗓子。
任东一下子就醒了,他转过身从沙发上坐起来,抬手粗鲁地搓了搓脸,他看着徐西桐:“通知在哪儿呢?我看看。”
徐西桐指了指电脑,任东趿拉着鞋走过去,他坐在电脑前看到了那封邮件,由衷地开口:
“做得好,娜娜。”
任东也同样看到了附件里的地址导航,担心的问题也出现:“上海那么远,你怎么去?”
提到这个关键问题,徐西桐雀跃的心回落,眼睫垂下来:“我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
回到家,吃饭的间隙徐西桐十分忐忑地跟周桂芬数说了这件事,周桂芬正夹着菜埋头吃饭,
空气像黏腻的胶水一样,闷沉,透不过来气。
她好像没听到徐西桐说话一样。
孙建忠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了嘴里,又抿了一口白酒发出“哈”的一声,他问道:“你那什么比赛,报销路费和住宿费不?”
徐西桐轻轻摇了摇头,孙建忠“呸”了一声,嘴里的白酒味哈出来,冲到她脸上,她下意识地皱眉。
“不报销你去干甚呢,我可没钱啊。”孙建忠强调道。
徐西桐看向周桂芬,开口:“妈,你说句话啊。”
“女孩子家瞎折腾什么,你老实读完书嫁人就行,”孙建忠喝了一口白酒发出满足哈的一声,又想到什么叹了一口气,“可惜我没自己的种。”
又来了。
“我说什么?你没不听我的话非要去参加什么比赛?”周桂芬一双尖锐的眼睛盯着她,语气咄咄逼人。
“反正你大了我也管不听了,但我把话放前头,你去不去是你的事,但我不会给你一份钱,”周桂芬气得摔了筷子,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去碰碰壁也好。”
为什么那么喜欢打压我?
为什么不看好我,什么事还没开始就预判我会输?
我偏偏要赢。
吃完饭后,孙建忠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她妈去晾衣服。徐西桐收拾好碗筷在厨房里洗碗,她拧开水龙头,白色的水柱哗哗地冲刷着水槽发声响,徐西桐暗暗下定决心要去上海。
任东知道这件事后思忖了一会儿,他说:“我有钱,你放心去参加比赛。”
“说什么呢,你一个人撑着家够辛苦了,”徐西桐摇摇头,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而且,如果是这样,那我参加比赛就没意义了。”
“我想靠我自己。”徐西桐认真地说。
其实这几年,外婆私下有给她压岁钱,这件事连周桂芬也不知道,知道就被搜刮上交了。这些年陆续攒下来,也有四百多。
没想到这成了外婆支持她梦想的礼物。
徐西桐用电脑查了北觉到上海加中转的火车硬座,一共20个小时,接近一天一夜,车票180。她又查了比赛现场附近最便宜的宾馆价格,包括吃饭,这些所有开销加起来至少也要600块。
“剩下的钱我想自己挣。”徐西桐
对任东笑了笑。
徐西桐的性格是这样,一旦下定决心,谁也改变不了。任东知道,他能做的只有支持她。
任东给徐西桐找了一个活儿,是他一哥们开的饭馆洗碗,日结,一天30块。只有这个活来钱最快,本来人是要找长期洗碗工的,但看在任东的面子上帮了这个忙。
一放学,徐西桐就去餐馆里,她蹲在后厨,每天几乎要洗近上百个盘子,一双白葱似的手泡在水里,泡得皮肤发皱,越到后面,她的手生起了冻疮,手背化脓成紫色。
任东买了一双手套和药膏给她,还警告徐西桐如果为了图方便不戴手套的话,这个活她也干不成。
丁点来看望徐西桐的时候,她正蹲在红色的洗碗盆前洗着摞叠如小山高的油渍满满的碗。
她拿了一个小马扎放在徐西桐身后,敲了一下她脑袋:“笨,也不知道去拿凳子。
“丁点,你来啦。徐西桐一看见她,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徐西桐干活的时候很认真,她把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露出饱满的额头,但因为低头洗碗的动作,仍有碎发垂下来挡住眼睛。丁点一头粉发蹲在她旁边,伸手将徐西桐垂下来的一缕的长发别到耳后,她问她:
“累不累?
“有一点儿,徐西桐不好意思地皱了一下鼻子,下一秒声调又活泼起来,“不过,丁点,我要去上海啦。
丁点把脸埋在膝盖上受到徐西桐笑容的感染,她感受到了她的憧憬跟向往,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她看着她,突然开口:
“他妈的,我好佩服你。
徐西桐一共洗了十天的碗,拿到了300块。可她的手被水泡发得像童话书里的妖怪一样,班上有人笑她,徐西桐就摘下手套露出她的“泡发鸡爪吓对方,虎得不行。
拿到钱后,任东带徐西桐去了火车站买好了来回的火车票。两人回到天台基地,任东坐在电脑前给她查上海的交通,两人凑在一起讨论到底是坐地铁还是坐公交方便。
出发那天刚灰蒙蒙还不到五点,天还没有要亮起来的意思,周桂芬起床上厕所,看见徐西桐背着一个粉色的大背包正要出门,她知道她去意已决,脚步停下来,生硬地甩出一句话:“路上注意安全。
徐西桐轻轻点了头
最终离开了家。任东送她到火车站他背着她的大背包陪她上二楼最终在安检口把背包递给她。
“我走啦。”徐西桐呼了一口气。
任东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最终把手插回兜里:“注意安全到了发信息给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你离我那么远真有事你怎么赶过来。”徐西桐一双圆月似的眼睛闪烁着亮光打趣道。
“坐任意门赶过来。”任东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同任东道别之后徐西桐进了候车厅。候车厅座位坐满了人还有中年男人横躺在座位上独占好几个位置空气里散发着沉闷的气味。
憧憬和幻想了很多天的上海之旅终于来临徐西桐以为自己会特别激动没想到她现在的心情还挺平静可能是还没有到比赛现场。
到了时间点徐西桐跟着拥挤的人群来到1号站台那里站了很多人有大人带着小孩也有出远门的年轻人。绿皮火车还没那么快到一群穿着棉袄裹着雷锋帽的中年男人趁还没上车拼命吸着烟阵阵白烟飘到干冷的空气中。
火车很快呼啸而来在他们面前停下徐西桐紧紧捏着淡红色的火车票上车四处找自己座位。终于找到她的座位刚好靠窗刚坐下没多久旁人的女人带着的孩子哭闹起来女人一脸歉意地说:“能不能跟你换个座位小孩吵着要趴窗户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徐西桐温声应道她很快站起来拿起自己背包和围巾同女人换位置。
换了位置后小孩趴着车窗咿呀咿呀地叫起来哭闹声也消失了。
火车上喧嚣又拥挤火车乘务员推着推车拿着麦在大声推销商品乘客自顾自的聊天有大声磕着瓜子说自己出轨的老公活该短命公然外放视频看手机的老人咳嗽的声音。
徐西桐拉开书包拉链想要找耳机听歌一拉开拉链一捆纸掉了出来
不会乘坐地铁还有乘坐公交的方式他也在上面标注了公交发车时间。
他不仅给她准备了planA还给她备好
了planB。
徐西桐在书包里还发现有一捆钱,用皮筋捆着,任东给她留了一张纸条:
迷路了也不要害怕,拿着这钱去打车去现场。
徐西桐捏着纸条在火车车厢里看着导航图笑,但仔细一看,小姑娘的嘴角有些忍不住往下,好像快哭了。
火车哐哧哐哧地往前看,她偏头看向窗外,一路上宽阔的白色平原,冒着浓烟的煤矿山,农田里成堆的秸秆皆一一在倒退,她才真的有点实感,自己正在离开北觉。
看着看着徐西桐有些困了,便戴上围巾盖上衣服后面的帽子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开进了黑暗。
徐西桐睡得腰酸背痛,她拜托邻座大姐帮忙看着自己的背包,起身上了个厕所。然后回来从背包里拿出一桶泡面,去茶水处泡开,吃完泡面后她站在走廊处活动了一下手脚,静静开着车窗外的夜景。
就这么坐硬座了20个小时,徐西桐到达上海站的时候,已经是过了近一天,时间是第二天的早上10点,出站的时候的人挤人,她背着一个比她还大的书包跟着乘客乘坐电梯出去。
她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火车站,车站里面还有各类繁华的商铺,她还看见了老外,一位刚出站的男人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跟对方交谈。
出站后,徐西桐站在路边,一双清亮的眼眸环视着这座在书本里看过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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