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闹钟响的时候,苌斓在枕头上翻了个身,摸到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消息,发自六点四十分。
“豆浆机修好了。今天是核桃。”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起床,洗漱,换校服。站在衣柜前,拿起藏蓝色卫衣,又拿起浅灰色外套——和忘海昨天穿的颜色相配。他把两件都穿上了,浅灰叠藏蓝,领口露出一小截深色边缘。
厨房里,豆浆机正在响。核桃的油脂香混着黄豆的醇厚,弥漫在整个厨房里。父亲把豆浆倒进两个保温杯,浅蓝和深蓝并排放在灶台上。
“核桃。他说上周你咳嗽,核桃润肺。”
苌斓接过两个保温杯,都放进书包侧袋。杯壁的温度透过帆布渗出来,温温热热的。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保鲜盒。“苹果。切成了兔子。”
他接过保鲜盒,走到玄关换鞋,停了一下,从鞋柜里拿出那双蓝色拖鞋——忘海上次来家里穿的那双,洗干净了,放在鞋柜最上面一层。
“妈。拖鞋放这里。忘海下次来穿。”
母亲在厨房里应了一声,语气平常。但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轻快了些。
推开门,晨风迎面扑来。冷,但没有上周那么刺骨。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晨光里微微晃动。苌斓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灰色,母亲织的。和忘海脖子上那条深灰色是上周交换过的。他加快脚步。
拐过弯角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那个人影。
忘海站在梧桐树下,深灰色外套,围巾是深灰色——苌斓的那条。头发被晨风吹得微微翘起,手里揣着保温杯。看到苌斓,微微抬了抬下巴。
苌斓走过去,在距离三步的地方放慢了脚步。三步,两步,一步。他在忘海面前停下,注意到忘海的鼻尖有一点红,但手指是温热的——今天没有早到太久。
“早。”
“……早。”苌斓把深蓝色保温杯递过去,“核桃。我爸说你上周咳嗽,核桃润肺。”
忘海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一起的时候,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忘海把自己怀里的保温杯递给苌斓。“也是核桃。磨了三遍。”
苌斓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核桃的油脂香在舌尖化开,温度刚好。他拧好盖子,看着忘海脖子上的围巾。
“围巾。今天换不换。”
忘海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深灰色围巾,又看了看苌斓那条灰色的。“你想换就换。”
苌斓沉默了片刻,然后上前半步。抬手把忘海脖子上的深灰色围巾解下来,把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围巾绕上去。一圈,又一圈。动作很慢,手指偶尔碰到忘海的脖子——冰凉的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两人都没有躲开。绕好之后,他把深灰色围巾绕在自己脖子上。
“……好了。明天再换回来。”
“好。”
两人并肩朝学校走去。梧桐道上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学生,有认识苌斓的高二学生骑车经过,回头看了一眼他旁边的人,又看了一眼他们脖子上颜色不同的围巾,然后识趣地加快速度骑走了。苌斓假装没看到。忘海也假装没看到。
走到校门口,和往常一样分道扬镳。苌斓说了句“走了”,忘海说了句“嗯”。苌斓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中午。天台。”
“好。”
“核桃豆浆我喝了一半。还有半杯留给你。”
“我也有半杯。给你的。”
苌斓没有再说话,推开玻璃门走进了教学楼。忘海站在原地,低头轻轻笑了一声,拧开深蓝色保温杯喝了一口。核桃的油脂香在舌尖化开,是苌斓父亲打的豆浆——更醇厚。和他自己打的两种不同的好喝。
中午,天台。
苌斓到的时候,忘海已经站在围栏边了。两个保温杯并排放在矮墙上,浅蓝色和深蓝色。忘海把浅蓝色推过来。“你的半杯,还是温的。”
苌斓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忘海磨的豆浆总是更细腻。他把自己的深蓝色推过去。“你的半杯。我爸打的,可能没有你磨的细。”
忘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很好喝。你爸打的豆浆更醇厚。”
两人靠在矮墙上,各自端着对方的保温杯。沉默了片刻,苌斓开口。
“你上周六在我家,跟我爸聊了很久。”
“嗯。”
“他说我什么了。”
忘海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你第一次用筷子夹饺子,夹了三次才夹起来。说你喜欢吃溏心蛋,但不喜欢吃全熟的蛋黄。说你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检查书包侧袋的保温杯有没有拧紧。说你最近胖了一点。”
苌斓的手指在杯壁上蜷了一下。“……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嗯。他说的时候一直在笑。”
苌斓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豆浆。“我爸平时不跟人说这些。他也不跟我说。我一直以为他什么都不注意。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是不注意,”忘海的声音很轻,“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和你一样。”
苌斓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和他一样。他和父亲是一样的人——都把话藏在心里,都不会表达。但忘海看出来了,然后告诉了他。
“……你又知道了。”
“嗯。因为我也在看你。”
苌斓把杯子放在矮墙上,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画着笑脸的花生,放在掌心里。笑脸被磨得越来越淡了,但还在。他把花生放回口袋,然后掏出一样东西——一颗新奶糖,蓝色包装纸,还没拆。他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