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剑竟不是许青松所为。

谢筝双手扶着膝盖,扭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刘武昭。

许青松亦是震惊,“武昭!你怎么在这?”

“你为何在这,我就为何在这。”刘武昭收起她的剑,冷冷地与许青松对视。

“我……”

“又想找借口?”

许青松无言。

“松儿,杀了她,此鬼不能留!”

“快!”

因着刘武昭的态度,无论他叔父再说什么,许青松都置若罔闻。他只想对她解释,可……又能解释什么呢。毕竟,是他违背诺言在先,擅自闯入剑冢,还打伤了她的哥哥。

两人本就是世仇,偏偏天公不作美,他又是许家的继承人。

叔父嘶哑的声音似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许青松紧握手中的那把剑。“武昭,她是恶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他只知道两个人的缘分太浅,他只知道如果这回留不住她,那本就如薄冰的将来,现下就会碎成齑粉。

“她是恶鬼,你也是吗?”刘武昭看着他的眼睛,神情严肃认真。

“杀了她!杀了她们!”

“我……”

突然,许青松眼神一暗,猛地提剑朝她俩砍去。

刘武昭抢前半步,长剑横在谢筝面前,架住了这一击。火星溅在她与许青松之间,一闪即灭。

两侧书架挤得只容一人侧身,恐伤及那位姑娘,刘武昭只得在这方寸之地收着剑气,剑锋贴着书架横削而过。

尘埃飞扬,书本散落一地。

谢筝趁此机会溜之大吉。她脚跟一挪,踩着满地散落的书册往门口摸去。

就要跨过这道门时,身后激烈的打斗声骤然变小,细如蜂鸣的嗡声。

谢筝停住了动作。

她母亲说,做人要讲良心。即便这良心害了她母亲。

“白布,斧头?”

“大人,我们在,有何吩咐?”

许青松的情绪显然不对,问题定出在他叔父身上。

“帮我揪好许承祖。”

“得令!”两鬼立马分头行动,窜到许青松的身边。

鳞片般的残风她身上划出道道血口。谢筝束起自己微卷的长发,顶着剑风卷起的风暴,艰难地向前跨步。

“许青松”自是瞧见了谢筝,他猛地撤剑,剑尖一转,绸缎般的两道剑锋就此裂开。

刘武昭因为突如其来的泄力,灵力反噬吐了一大口血,被迫后退半步。就在她以为后背要撞上书架之时,想象中吃痛的感觉竟没来。

可整排书仍然哗啦啦塌了下来,纸页犹如雪花般翻飞在刘武昭面前。

是她。

“怎么样?”谢筝脑袋流下一行行血线,遮住了她的视线。她不适地眨眨眼,然后半跪在刘武昭身侧,双手托着她的背,稳住她的身体。

刘武昭只能看见那位姑娘嘴唇开合,像是在说什么。

刘家禁制反噬得太狠,她耳朵严重出血,什么都听不到。

见刘武昭还有些力气,谢筝便使劲地将两边的书架推倒,周围书页哗啦啦的声音又挤满整个屋子。

“许青松”自是不会给她俩喘息之机,剑尖在书架缝隙间游走如蛇,他劈开轰然倒塌的书架,直逼谢筝而去。

刘武昭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正准备拦住许青松,却被四散的断木砸住手腕。断木的尖端刺破了她手腕的肌肤,因为吃痛,剑从她手中脱落,发出顿顿之声。

她没有修习过术法,只会剑法。这剑法还是从她哥哥那里偷学来的,她这点功夫对“许青松”来说根本不够看。

谢筝却在这时猛地转身,抓起手边一本厚书抡圆了砸出去。

“啪”的一声,正正拍在许青松持剑的腕上。书页四散,许青松腕骨一震,剑势偏了三分,堪堪擦着谢筝的耳廓削过。

“许青松”似是恼了,扔掉手中的那把剑,单手握拳,侧身朝谢筝又拐了过来。

正当谢筝避无可避之时,“许青松”脚下踩在一卷卷散开的书轴上,身形一晃。

“老大,抓到他了!”本来缠在白布鬼嘴上的血布缠在了许承祖的嘴上,斧头鬼头上的斧头也正插在许承祖的胸口处。

谢筝虽特殊,但仍属鬼行。在她修习同鬼术之前,她无法彻底杀死许承祖,只能暂时牵制住他。

刘武昭抓住这个空隙,不顾手腕剧痛,拾起剑,剑尖抵住许青松的咽喉。谢筝也趁机夺走了他丢掉的那把剑。

四周寂静凄然,尘埃仍在半空浮动。刘武昭对许青松说:“我更相信你是恶鬼。”

就在刘武昭话落的那一刹那,泪水顺着许青松的眼角流下。

“叔父,不要逼我了,放她们走吧。”许青松闭上眼睛,脖子倏地伸前。

刘武昭下意识地退后,剑尖在地面划出一条线。

青梅竹马数载,许青松有情,难道她刘武昭就无情了吗?

她的眼眶微红,偏过头,不愿再看他。谁都不愿意做感情里的坏人,她只不过比他更早看清了这一切,她只不过比他更骄傲。

许承祖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他闭了闭眼,纵使想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许青松定定地跪在那里,怔愣地望着刘武昭离开的背影。

他知道缘分难求,但何至以用这么惨烈的方式决绝。

“叔父,许家早就不在了,你为他们隐忍蛰伏多年,甚至不惜成为一只无人问津的亡鬼。可那日刘家反戈,为何独独让你去看护我,为何?为何!”随着他的大吼,许青松的泪水也顺势而落,“叔父,我们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许家是给了我们性命,但它没给许我们的未来。”

“孽障!孽障!”许承祖捂住胸口,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许承祖生来是许家的人,死亦是许家的鬼。父亲为他取名为承祖,就是希望他能光耀许家门楣。只要他不咽气,他就要为许氏的复仇奉献一生。

许承祖内心的痛苦不断翻涌。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松儿永远是那么幼稚。他在许青松这般年龄时,就已经懂得要为家族效力。

许久许久之后,使用魔族禁术,隐藏在角落里的方令仪才放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的那双手。

这是什么惊天大场面。

“啊——”正哼着小曲的书童看见面前这一幕,倒吸好几口凉气。

她指着方令仪,颤抖地说道:“方魔女,你要负全责!”

走之前,许青松不知使了什么术法,竟然将这里浑浊的气息,洗涤一空。她现下真是百口莫辩。

方令仪和那日她师兄一样,哇哇大哭起来。一定是师兄骂了人,她才会如此倒霉。

“王空你真是个**。”她不敢拿别人撒气,但拿王空撒气不碍事。

这边,刘武昭的耳力恢复的也差不多了。

“你便是殿下从祐朝带来的孤女吧。谢筝?”

“是。”

“我不会追究你的身世,窥探你的秘密,但你要告诉我,你为何也在那儿?”

谢筝暗自吐槽,这已经涉及她的秘密了,“我……我是为了进入剑冢。”

谢筝扯了个谎,想试出面前这位姑娘是否真想放她离开。

“暂且信你,你可知试炼大会胜者的奖赏是什么?”

试对了!

谢筝摇摇头。

“一个进入剑冢的机会。”

其实,如今的谢筝已经拿到了她的寄体,她并不在意能否进去剑冢。只是,想到木头人之事或许也跟剑冢有关系,是以她也没表现的无所谓。

与谢筝相反,刘武昭非去不可。她本想着通过许青松的法子,偷偷溜进刘家掌管的剑冢,可他擅自闯入剑冢,打伤她哥,还被她父亲发现了。

许青松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再加上森严的家族限制。兜兜转转,就只剩下那一条对她来说最为艰难的法子——便是通过箐识学宫的试炼。

刘武昭往谢筝手里塞了一瓶药,“你我二人有缘,何不组队参加呢?”她面上倒是云淡风轻,但内心难免紧张,怕谢筝不答应她。

“……可以。”谢筝没戳破她草率的邀约。哪里是有缘,分明是她找不到人了吧。

可是,看她通身的气度和穿着,大户人家的小姐竟然也会有人际苦恼吗?

刘武昭压住自己嘴角的笑,问道:“谢筝,你住哪里?”

“芳雅阁。”

“既然你我同路,便一起走吧。”刘武昭说。

但二人只是同路,而不同寝。

谢筝掐着腰,抬头看着面前别致典雅的小院,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不是自己的,但她也很知足。

想她前世疲于为生活奔波,通勤时间足足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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