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曜看着熟睡中的少女,眼皮轻颤了下。
她似乎把他的手当成了什么睡觉抱着的布偶,紧紧地攥着不放,不仅如此,还扯过来置于她膝上。
她抓着他的那只手力气竟变得异常大,他手背不小心触碰到她柔软的脸颊,心下一震,只觉触碰的位置像是被火烫了下,烫得他指尖也抖了抖,下意识就想抽回手。
但是还没等他动作,他就看到了她掌心虎口处隐约露出的红痕,看着像是长时间紧握缰绳磨出来的,那些红痕在白皙的掌心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一下子顿住,心底飘过一丝不知是什么的感觉,终是遏制住收回自己手的冲动,任她这样握着。
他不喜欢旁人的触碰,但他似乎无法拒绝她的触碰。
若他抽回手,她定然又要哭泣起来,若他不抽回,就逾越了君子之道,他在这种纠结中反复横跳,最终闭了闭眼,还是没有推开她。
他安静地蹲在她身前,神色复杂地垂眸看着正在梦中的人,将洞口吹来的冷风挡在身后,任她这样握了很久,直到她自己换了个姿势睡觉,自然地放开了他的手,他这才慢慢站起身,腿麻得差点站不稳。
掌心和手背上依旧残留细腻柔软的触感,他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心神又恍惚了下,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再也不敢待在原地,也不敢再看她,逃也似的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路上还不小心踢到一个下属,听他只嘀咕了一声便又发出阵阵鼾声,才有些心慌气短地躺回杂草席上。
想他自小就跟着父兄修习武艺,武功早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此刻竟犯了这么个愚蠢的失误。
一夜难眠。
汀羽一早就醒了,她不是被冷醒的,主要是坐太久,加上地上太硬,导致她屁股痛醒了。
她一睁开眼,很快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黑色披风,而她的掌心正紧紧攥着披风的衣角。
她脑子有些发懵,但很快鼻子就替她做出了判断——这股浅淡清冷的雪松香是百里曜身上的味道。
她的鼻子一向很灵,闻过一种香之后就不会轻易忘记,很确定这个味道就是来自于那个惹她生气的讨厌鬼。
那么问题来了,他什么时候给她披上的?又为什么要给她披风?
她下意识地往里面望了眼,远远地看见那个人正侧躺在杂草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玄色圆领袍,只露出一个挺拔背影。
她很快收回了视线,暗暗猜测这可能是他的示好手段,心里不禁冷笑了一声,这样就想取得她的原谅了?未免想得太美。
她站起身,脚步轻盈地绕过众人,走到百里曜面前,将他的披风随意一掷,扔到他身上,接着立刻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常年的行军生活早就练就了百里曜睡觉时的超高警惕性,在汀羽靠近时他便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只是一想到昨夜之事,他有些迟疑,于是没有立刻睁眼。
没想到下一刻就感到一团黑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他下意识伸手抓住,却还是让披风盖住了头脸。
躺着的人骤然停止了动弹。
昏暗视线中,他缓缓睁开了眼,在这稀薄的空气中,闻到了一丝原本不该属于这件披风的味道。
一种清甜的,如置身于一片花海中的幽幽暗香。
他怔愣了几秒,随即回过神来,立刻将披风拿下,闻到新鲜空气后才觉得刚刚突然加快的心跳平复了下来,他盯着这件披风,莫名觉得烫手,于是将它折好放在墙角,慢慢地走了出去。
汀羽出了山洞后就来到昨夜来过的那个断崖,坐在古树下的一块巨石上,眺望着清晨的山中之景。
昨夜雨疏风骤,将天地都洗刷一空,万事万物好像都变得清晰明亮了起来,遥望过去,云雾缭绕的远山陡峭耸立,蜿蜒曲折,让人荡气回肠。
近看头顶的古树枝叶,叶片变得嫩绿鲜活,叶尖上的雨滴欲掉不掉,一派生机勃勃。
看着眼前之景,汀羽的心情不由地慢慢好转了起来。
她过去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站在高处,遥望一眼远山和辽阔的天空白云,便会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心中那点烦恼更是微不足道了,胸中的郁气自然也跟着慢慢消散,整个人也会放松下来。
这就是自然的魅力。
所以她喜欢坐于高处,体会这种独处的乐趣。
她仰头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唇角翘起淡淡的弧度,谁知一睁眼,就看到旁边站了个人——百里曜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
她刚刚深呼吸的那口气顿时像是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差点把她憋死了,没好气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百里曜看见她的反应,本来准备好的话突然不知如何开口了,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不知从何处下手的局促之感,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根刚刚来的路上随手拔下的草,看着她语气故作平静道:“我能坐这儿么?”
汀羽偏开头,一点面子也不给:“不能。”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百里曜却直觉要是他真走了,估计人就真哄不好了,于是犹豫了两秒后,长腿一跨就坐在她身侧。
汀羽扭头皱眉瞪着他,语气凶巴巴地:“喂!都说了不让坐了,你听不懂人话么?”
百里曜扭头看着她,轻声道:“就让我说几句可好?”
汀羽和他对视着,他那张脸很有欺骗性,此刻收起了平时漫不经心的神色,用那双深邃的黑眸认真地注视着她,竟让人不知从何拒绝。
她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转回头盯着远处的山景,自顾自生着闷气。
百里曜心里幽幽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抱歉,我昨天说的话都不是有意的,我当时......没想到你赶来这儿原是为了帮我,看到祁玄对你的态度有点古怪,所以一下子想多了。”
“这趟要是没有你,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多谢你了。”
汀羽听完,眼眸动了动,却依旧不作声。
被人怀疑的滋味很不好受,更何况她是特意为救人而来,一声谢还没听到,先等来的却是质疑,换做是谁都会生气。
何况她还打破了对义父和阿姐的承诺。
百里曜也知道自己理亏,指尖摆弄着那根草,默了默又问:“你们这一路没出什么事吧?”
汀羽撇了撇嘴:“没有。”
“……”
很好,这天成功聊死了。
百里曜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觉这状况似乎比战场作战更让人感到棘手。
他向她那边侧过身,将手里编好的小猫举到她面前,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笑着说:“这一趟出门急,没带什么好东西,就暂时先拿这个抵罪好了,回去后你想要什么都随便提,可以先消消气吗?”
汀羽还气着,不肯用正眼看他,只拿眼尾余光轻飘飘地瞥了眼,依稀见到他掌心躺着一个草编的不知什么玩意儿,顿时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她把头偏向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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