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排骨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的时候,乐乐正在花园里追一只蚂蚱。

不是因为他多喜欢追蚂蚱,而是因为排骨还要炖一会儿,他总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那只蚂蚱是绿色的,个头不小,跳得又高又远,每次乐乐快要扑到它的时候,它就嗖的一下蹦到了另一边,然后在空中转个圈,好像在说“来呀来呀抓不到我”。乐乐被它遛了整整十分钟,最后气喘吁吁地趴在草地上,舌头伸得老长,蚂蚱蹲在一片叶子上,两条后腿悠闲地搓了搓,然后蹦走了。

乐乐看着蚂蚱远去的背影,心想,这只蚂蚱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蚂蚱了,因为它是唯一一只遛了比格犬还能全身而退的昆虫。

他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条腿耷拉着,看着天空发呆。今天的云很好看,一朵一朵的,像棉花糖一样飘在蓝天上。有一朵云的形状特别像一根骨头,乐乐盯着它看了很久,嘴巴不自觉地流出了口水。然后云被风吹散了,骨头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白,乐乐叹了口气,把口水吸了回去。

红烧排骨的味道越来越浓了。乐乐从草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和泥土,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厨房。他的尾巴翘得高高的,耳朵在脑袋两边晃来晃去,整条狗散发着一股“我要吃饭了谁都别拦我”的气势。

刘叔正在厨房里忙活。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子,正在灶台前搅着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排骨。锅里的汤汁是深红色的,浓稠发亮,排骨被炖得软烂,骨头和肉之间只差轻轻一抿的距离。乐乐蹲在厨房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锅,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在光滑的地板上汇成了一小滩。

刘叔回头看到他,笑了。“急什么,还没好呢。再炖二十分钟,入入味。”

乐乐没有离开。他换了一个姿势,从蹲着变成了趴着,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口锅。他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把地板擦得锃亮。

刘叔摇了摇头,从案板上拿起一块已经切好的、还没下锅的生排骨,在乐乐面前晃了晃。“生的,不能吃。”然后把排骨放回了案板。乐乐的目光跟着那块排骨移动,从刘叔的手到案板,从案板到锅,从锅再到刘叔的手,来来回回,像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就在乐乐纠结要不要趁刘叔转身的时候偷偷叼一块生排骨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按得很急,像是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情。刘叔擦了擦手,走出厨房去开门。乐乐竖起了耳朵,但没有动。生排骨还在案板上,他还在纠结。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好,我是顾衍之先生的代理律师,我姓方。我想见沈念女士。”

乐乐的所有注意力在那一瞬间从生排骨转移到了门口。他猛地站起来,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也不摇了。顾衍之的代理律师?顾衍之自己不敢来,派了个律师来?来干什么?谈判?威胁?还是来传什么话?

沈念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散着,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看起来完全没有“准备迎接律师”的样子。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乐乐觉得她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让他进来吧。”沈念对刘叔说。

刘叔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露出的牙齿数量、微笑持续的时间,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他走进客厅,看到沈念站在楼梯口,微微鞠了一躬。“沈女士,打扰了。我姓方,是顾衍之先生的代理律师。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谈。”

沈念没有请他坐下,也没有给他倒茶。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看着方律师,等他自己说下去。

方律师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待遇。他干咳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沈念。“这是顾衍之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是一份和解协议。”

沈念没有接。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方律师。“和解什么?”

方律师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顾衍之先生希望就您和他之间的婚姻关系、财产分割以及其他相关事宜达成和解。他愿意在合理范围内满足您的要求,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房产转让、以及一份公开道歉声明。”

乐乐蹲在楼梯上,把下巴搁在台阶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律师。他在分析这个人——不,是在审判这个人。这个人是来替顾衍之擦屁股的,是来用钱解决问题的,是来让沈念“开个价”然后闭嘴的。这种人乐乐在原来的世界里见过,不过他见过的那一个是来跟他主人谈交通事故赔偿的,没有这个穿得好,也没有这个笑得假。

沈念沉默了几秒钟。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连刘叔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厨房门口,竖着耳朵听。

“方律师,”沈念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顾衍之现在面临的是刑事指控,不是民事纠纷。非法拘禁、商业欺诈、指使他人实施绑架,这些都是刑事案件。你跟一个刑事案件的受害者谈和解,你觉得合适吗?”

方律师的微笑终于维持不住了。他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沈女士,我理解您的感受,但我想提醒您,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您需要一次又一次地出庭,一次又一次地回忆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一次又一次地面对媒体的镜头。如果选择和解,您可以很快地拿到补偿,开始新的生活,不必再为这些事情耗费时间和精力。”

沈念听完这段话,笑了。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也不是一个讽刺的笑,而是一种让方律师后背发凉的笑。那笑容里有三年被关在别墅里的委屈,有无数个夜晚独自哭泣的绝望,有在签约仪式上站起来说出真相的勇气,也有在废弃仓库里被锁着等待救援的恐惧。这些情绪混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淡淡的、轻轻的、看起来毫不在意的微笑。

“方律师,你回去告诉顾衍之,”沈念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房子,不要他的道歉。我只要他接受法律的审判。他做了什么,法律会给他应有的惩罚。这就够了。”

方律师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份没有递出去的和解协议,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也有些意外。他大概没有想到沈念会这么干脆地拒绝。在他的职业生涯里,大部分人面对和解协议的态度都是“我考虑考虑”,然后回去算账,算出一个数字,讨价还价,最后达成协议。很少有人会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拒绝。

“沈女士,我建议您至少看一看这份协议的内容——”方律师还想再争取一下。

“不用了。”沈念转过身,朝楼梯走去,“刘叔,送客。”

刘叔从厨房门口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介于“礼貌”和“请滚”之间,用标准的管家语气说了一句:“方律师,请。”

方律师把协议塞回公文包里,拎着包,跟在刘叔身后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了一眼蹲在楼梯上的乐乐。乐乐正歪着脑袋看他,耳朵往两边耷拉着,表情无辜又好奇。

方律师看着乐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转过身,走出了大门。

乐乐蹲在楼梯上,尾巴轻轻地摇了一下。他觉得方律师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很有意思——那不是看一条普通狗的眼神,那是看一个“东西”的眼神,一个在这件事里起到了关键作用的、不应该被忽视的“东西”。方律师大概在想,如果没有这条狗,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没有这条狗,沈念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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