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者稠,张桢站立于人群间并不打眼,而衙役左右环顾便叫她认出,虽有席帽稍加遮掩,却难免露出面庞。

衙役忙抬眼看向杨曜之,见他眉心微微蹙起,在可疑人转身一瞬,眸光一黯。

衙役心中暗道不好,向后退却,连小心问道:“节级,可要将此人揪上前?”

杨曜之缓声道:“慢着。”他的眸光紧盯佑安街往来之人,顿了顿,“庄元,尔携三五人在贼人酒肆附近街口等候。”他不疾不徐吩咐道。

庄元躬身道“是”,便退下去监察贼人动向。

站立于原地的衙役名唤吕晋,他未敢妄动,心中觉着杨节级应在等候着某一个时机,届时他便能将功补过。

“吕晋,去将人带上来。”

正思忖着,吕晋便听见杨曜之吩咐,他功夫还算了得,逮住一个身形瘦弱之人应不成问题,随即应下“是”,匆匆跑去。

杨曜之眸光不移,落于张桢身上,他在她行止间并未见寻人的急切,倒像是替人掩饰后的有意防备。探看至此,他的指骨回扣,指尖几近抵近掌心,暗自将贼人与她有何干系做了一通思量。

·

“你这厮,好一个泼皮老妇,方才叫我好吃你一通骂,便草草离去,如今倒又自个贴上来,这张老皮竟是不要脸……”

街市上一大娘叫骂声陡然传来,嗓音叫得大,瞬时将人引了去,便也叫张桢侧身探看起来。

她见是葛大娘与另一位大娘又争闹起来,正欲隐入人群悄声离去,忽觉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张桢借侧着身子,一手抓住帽檐,将席帽微微抬起,接着在人群间穿梭,只抬眸一瞬,便见楼上目光冰冷的杨曜之。

如今,她是明了为何葛大娘主动挑起矛盾,这是要提醒她叫人注意上了。如今,此等局面,她现身于此,如何不叫人深疑?今儿她若是逃,等来的便是缉捕入狱,接二连至便是重罪,后果难堪设想。

人群间,一身着褐色布衣之人正循她而来,此人应是杨曜之安排在此,候着张永的出现罢。她心中暗念着。

旋即,街口处竟陆续来了三五人,皆着以皂色公服,她不禁心一紧,心中暗想,莫非是张永叫这几位公人认出,抓了去?若是如此,今日所为岂非白费?

所幸,此些衙役并非朝她而去,他们应是听见吵闹的动静才行至此。为首的衙役革带,环配刀,与杨曜之装束倒相像,那此人应是都头罢。

眼下这等局面之混乱,葛大娘为掩护她离开,犯下此险,倒白费了葛大娘的用意。她抬眼望向楼上的杨曜之,他似乎留意着巡城而来的都头余人。

吕晋极力穿过拥挤人群,朝张桢走去,却见这席帽之下的肤白胜雪,侧脸看去面容胜似俊俏郎君。而此刻这人正看着楼上的杨节级!坏了,此人要逃!

吕晋也顾不上那头都头来了,拔腿便朝张桢身旁去,一个伸手,欲拽住她的竹筐。

他登时扑了个空,双膝着地跌在人群间。他分明就差一步便能抓住此人,竟叫此人同伙先一步给人顺走!那同伙身着墨蓝窄袖长衫,背影见其身姿修长,倒与杨节级有几分相像?吕晋思及至此,忽觉一阵疼痛从膝盖处传来。

他正欲撑地而起,奈何膝骨一颤,双腿又“扑通”跪地,随即那倨傲的话音传来——

“哟!这可不是吕晋么?这会儿可是当值时辰,竟来此凑热乎来了?”常蓬垣顿了顿,“莫非杨节级在此?”

吕晋听出常蓬垣话中意头是冲着杨曜之而去,来意不善,方才他两番办砸节级吩咐之事,如今若再容他人插手,坏了节级的计划,他哪里担负得起!

吕晋识趣地朝常蓬垣作揖道:“常都头。属下还有任务在身,便不打扰常都头办事了。”他不做废话,起身便扎进人群中。

常蓬垣没听进去他的话,只是吩咐身旁一衙役跟上吕晋的步子。

吕晋绕开人群,心知这常都头素来视杨节级不对付,县衙内的弟兄皆知杨节级认裴县令为义父,嚼舌根之人便会拿他常蓬垣与之相较,久而久之便有人扯其都头终是不如义子好行事,这都头还真让小人给说得听进去了罢,此后便时常盯着杨节级办事,似是要揪出个毛病来。

吕晋哪里不知道身后缠上一条尾巴,立即领其人绕着佑安街拐上大半圈,后从巷子内越墙折返杨曜之所在食肆。

一通折腾,好不疲惫,他喘着粗气,时而往后瞧着,生怕将常都头之人引了过来。

“咚咚——”

敲门声响起,房中二人倏然警惕,纷纷提耳听门外之人报:“杨节级,吕晋来迟了。”

“进来。”

语声沉肃,吕晋听之,敛住步子入内。一入内便低头直请罪道:“节级,属下又办砸了您吩咐的事,就差一步便能抓住可疑人,却还是让他的同伙将人接走!”

话既出,二人不约而同抬眸,二人视线交汇,蓦地又齐齐将目光投向案上。

他一口气便将话道出,甚至并未抬头注意到座前的二人。才在此待上片刻,只觉周身寒气浸骨,心下更是惊了三分,惶恐地将头颅轻抬,视线扫过二人,登时错愕不已。

吕晋陡地直起身,抬手指向“可疑人”,随即支吾着话语,愣神般望向一旁神色凛然的杨曜之,竟不知应如何是好,便将常都头在附近的消息告知。

“可有跟上来?”

“没有!属下在街巷中已然甩开他的人。”吕晋说道,心一紧。

“在外盯着,莫让他人靠近。”杨曜之敦声道。吕晋听罢,长舒一口气,连忙退去。

房中只余两人,吕晋话中的“同伙”确为杨曜之。张桢将席帽取下,朝杨曜之福身,顿了片刻道:“不知杨节级将小民带到此处所为何事?”

她的眸光落在杨曜之黑色靴子上,这是县衙署统一的款式,其墨蓝长衫却是便衣,看来是特地赶来此地。

“张家娘子如何一身货郎装束在此?莫非是约了见不得之人见面不成?”杨曜之正色道。

张桢未成想他竟直截将问题抛出,听罢,她抬起眸子,向后退了半步,淡然道:“公人既不信桢娘,想必桢娘如何辩解也是无为之功。”

她稍了须臾,眸光一转,又问道:“或是桢娘此前所禀的山中贼人方位有误?以致令杨节级所行白费,如此一来确实是桢娘之过。”说着,她的视线话落在杨曜之眉宇间。

他的眉心皱起,眉峰微挑,眸色深入墨,深邃而难以分辨眼中之意。

她此话一出,他的眉峰顿时变而凌厉,眸光沉冷,面色僵住,并未顺着她之意将今日之事糊弄过去。

杨曜之缓了片刻方道:“张娘子如今不肯交代,待到了官府,某也不好与裴大人作交代。更甚者是让掩护张娘子离开的大娘今日白白吃上官司,张娘子说与不是?”

张桢唇角噙着浅笑,不疾不徐道:“既是如此,桢娘自是没有行违背承诺之事。如今桢娘在外已成了那枉死盛京郊野的孤魂,而方才便听食肆内食客谈论,有人为我在衙门外呈上诉状一事。如今看来,倒与桢娘所想不差,张家余人的确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