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原本热闹的讨论声慢慢安静下来,没有人直接说出那个名字。

但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向长桌主位。

待在星夜阁久一点的人,都知道阁主曾经是什么样子。

她经常忙到天亮,睡眠时间少得可怜,偶尔甚至会消失数日。

再回来时,身上总会带着大大小小的伤。

而她回来后,最常做的事情——

就是坐在时间的裂口前发呆。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思考什么,又或者只是累到连动都不想动。

他们并不是刻意发现到那些伤的。

只是血腥味太过明显。

只是黑色衬衫破损的位置,刚好露出了那些她从不提起的痕迹。

所以他们才知道——

原来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她曾经承受过那么多伤。

每当有人鼓起勇气,问起她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渊总是笑着,用几句玩笑轻轻带过。

“呦?工作不饱和啊?还有心情关心我?”

“这样可要让玄策给你们增加点工作量了。”

“嗯?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居然敢盯着我看这么久。”

有时候,她甚至会故意亮起星缕,笑着看向对方。“那……帮我看看?”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仿佛那些伤口落在她身上,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停下脚步的事情。

最后,总是玄策一次又一次坚持,她才肯乖乖接受治疗。

而其他人也早已习惯——

只要副阁主不在,她大概又会笑着说一句“没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们很清楚,夜渊并不是觉得受伤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恰恰相反——

她比任何人都更在意别人的伤势。

每当有人受伤,或是身体出现不适,她总会第一时间要求对方处理。

若有人想用一句“没事”带过,她甚至不会给对方继续逞强的机会。

“去医疗部。”

“不想去?那我带你过去。”

很多时候,她甚至会直接带人传送到医疗部。

然后亲自交代医疗团队。“别让他跑。”

“确认没有问题,或者伤口处理完之后才准放人离开。”

她对所有人的关心,从来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星夜阁的人早就将她视为家人。

而夜渊,也一直把所有人放在心上。

只是——

她习惯了站在照顾别人的位置,习惯了替所有人挡下麻烦,却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也可以成为被照顾的那一个。

有人低声开口。“很像……只是,跟遏穹大人不一样。”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遏穹大人至少知道,有人在等她回来。”

“可是……”

他停顿了一下。“她到现在,依旧不知道。”

四周安静了片刻。

另一人低声开口。

“有时候,我甚至希望她不要对我们那么好。”

玄策听着这些对话,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正准备采购一些日常用品,便询问夜渊。

“阁主,睡袍、衣物、床单和枕头套,要选什么颜色?”

夜渊几乎没有思考。“黑色,全部黑色。”

玄策愣了一下。“为什么?”

夜渊回答得理所当然。“耐脏啊。”

玄策看着夜渊,心中其实早就知道答案。

耐脏,这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并不是全部。

因为夜渊真正想隐藏的,从来都不是灰尘——

而是那些她不想被任何人看见的痕迹。

眼泪。

血液。

伤口。

只要颜色足够深,只要距离足够远,就没有人会察觉。

就像她一直以来对待自己的方式。

只要表面看起来没有问题,只要没有人发现,她便可以理所当然地告诉自己——

这些都不存在。

玄策垂下眼,她一直都知道夜渊不是不会痛,只是她太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当成“可以忍耐”。

疼痛可以忍。

疲惫可以忍。

孤独也可以忍。

久而久之,甚至连夜渊自己都忘记了,原来她也可以不用一直忍着。

长桌上的众人也听见了那些对话。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落向主位上的人。

而夜渊自然察觉到了。

她叉起一块水果,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视线,她语气自然。“干嘛?要续餐可以说,我不会跟你们收钱。”

众人。“……”

原本沉重的气氛,瞬间被她一句话打散。

高阶成员们互相看了一眼,果然还是她们的阁主,永远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也永远知道该怎么把话题带开。

幽枢压下心中的情绪,轻声问道。“阁主,您有吃饱吗?”

夜渊歪了歪头。“有啊!这不是还戳着嘛。”

星令调侃的笑道。“您不是才喝一杯星缕香液,吃了半盘炖饭,跟几块水果而已吗?”

夜渊神色自然。“吃瓜吃饱了啊,这都多亏你们的贡献。”

她甚至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精神粮食也是食物的一种。”

星令知道夜渊是故意的,但还是被噎了一下。

夜渊笑着看向幽枢。“话说回来,你怎么不问玄策?她吃得明明比我还少。”

幽枢平静开口。“因为副阁主饿了会自己想办法,但您不太会。”

夜渊眨了眨眼。“你确定?她明明也经常不吃饭。”

星令轻咳一声。“那是因为您不吃,所以副阁主才没有吃。”

夜渊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怪我?”

凝敛毫不犹豫。“没错。”

夜渊有些无言。/-.-マ?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众人。“她不吃饭还能怪到我头上?”

众人十分一致。“能。”

夜渊无言,她侧头看向玄策。“是这样的吗?”

玄策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她没有顺着其他人逗她,只是轻声开口。

“没有,但是阁主要吃饱。”

夜渊立刻露出胜利的表情。“听到了吧?她说没有。”

“少乱说话。”

止观看着她,忍不住吐槽。“副阁主哪次不是顺着您的话说?”

夜渊理直气壮。“我要是不让她坐,她还会一直站在旁边,明明就是我的功劳好吗。”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玄策。“你自己说,是不是?”

玄策那眼里满是无奈,却也藏着纵容,最后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份熟悉的日常里时,夜渊忽然侧过头,看向玄策。

“现在几点了?”

玄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打开光屏确认时间。“九点零七分。”

夜渊点了点头。“那个准备好了吗?”

玄策平静开口。“好了。”

夜渊唇角微微扬起。“嗯,那就推出来吧。”

两人的对话简短得近乎没有任何资讯,但越是如此,越让周围的人感到疑惑。

星令看了一眼夜渊,又看向玄策。“……又来?”

凝敛忍不住笑了一声。“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以她们对夜渊的了解——

阁主突然露出这种神神秘秘的表情,通常代表她又准备了什么事情。

而且……大多数时候,都不是普通的事情。

夜渊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玄策则朝不远处的厨师招了招手。

一名厨师推着一台餐车走了出来,餐车上覆着两个银色罩子,看不见里面究竟放着什么。

原本还在聊天的众人,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台缓缓靠近的餐车上。

然而,下一秒——

他们更加疑惑了。

因为夜渊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她反而带着玄策朝着外围成员所在的方向走去。

长桌上的高阶成员们面面相觑,就连他们也不知道,阁主究竟又准备了什么。

而另一边。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讨论、偷偷看热闹的外围成员,在看见夜渊朝自己走来时,表情逐渐僵住。

有人甚至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等等……

阁主为什么往这边走?

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坐在那桌的六个人也越来越紧张,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阁主此刻的目标。

终于,夜渊停在了他们面前。

而餐车,也被推到了桌旁。

夜渊看着眼前六人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其中一人僵硬地坐着,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阁主……您这是?”

夜渊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笑着看向其中两人。

“瞬步。”

“露远。”

两人瞬间坐直,声音甚至比平时回报任务时还要响亮几分。

“是!”

然而,喊完之后他们反而更加紧张了。

瞬步忍不住在心里想——

完了,他刚刚是不是笑得太大声音了?还是偷偷看热闹被发现了?

旁边的露远也同样忐忑,她完全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阁主点名。

夜渊看着两人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知道我叫你们做什么吗?”

瞬步和露远对视一眼。

最后,两人十分诚实地摇头。

“不知道……”

“阁主有什么吩咐吗?”

夜渊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将餐车上的两个银色罩子缓缓打开。

下一秒。

两个精致的蛋糕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其中一份是奶油综合水果蛋糕,香甜的奶油上点缀着各种新鲜水果,色彩明亮。

另一份则是巧克力银月桃蛋糕,浓郁的巧克力与银月桃的清甜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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