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乖狗狗

帐篷里，林奈茉看着给自己擦手的周舟，惴惴不安地问：“你说，他俩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怎么可能啊？都是成年人了，谁还会打架啊？也不嫌丢人啊？”

嗯……林奈茉不好意思说，她丈夫会。

周舟把洗脸巾扔进帐篷外的垃圾袋里，拉上帐篷的拉链，回头看见满脸担忧的林奈茉，猛然意识到她是真的很担心这件事情，于是又拉开拉链，探出脑袋对着旁边的帐篷看了半天，这才重新钻了进来。

“不用担心了，我打探过了，风平浪静。放心啦，今天肯定是个平安夜的啦。”她笑着安抚林奈茉。

盘腿坐在林奈茉身边，抵了抵她的肩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茉茉，我现在还不困，可以和你聊聊天吗？”

已经十二点多了，早已超过了林奈茉的生物钟，她困得连眼皮都险些掀不起来，但还是点头，“好啊。”

周舟高兴得敲了敲写着硕大“发财”二字的手机壳，发出叮叮的愉悦声音，“那现在就是我们的姐妹夜谈时间啦！”

她的兴奋也感染到了林奈茉，她的眼睛睁大了，身体的疲倦也消退了一些，“要聊些什么呢？”

“当然是……”周舟勾起一侧唇角，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实验进展了！”

林奈茉的眼睛亮了，显然是感兴趣的。

周舟细心地把毯子披在林奈茉身上，这才开口：“你修养的这段时间，我和项目组的人采集了一组情感数据，建立了一个小型的数据库，想要先尝试一下怎么样把数据库接入仿生人的系统里，但是……”她深呼一口气，“都失败了。”

“这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们的研究方向出错了。”林奈茉声音平静，语速平缓，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但听着就会让人很安心。周舟被抚慰，从数次失败的打击中重新抬起了头。

林奈茉有些近视，眼睛在不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是显得有点无神涣散，好像她人还在这里，但魂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可只要谈起实验研究，她的眼睛就变得神采奕奕，亮得像是两颗永恒的恒星。她喜欢看她这个样子。

“现在我们所使用的模型不接受纳入情感数据。而且，世科协（世界科学协作组织）前段时间颁布了新的章程，禁止将人类情绪情感数据纳入仿生人系统。”

周舟立马跟上林奈茉的思路，“那说明我们要更改研究方向了？”

林奈茉点头，“我前天见到了温成宁教授，他给了我一些建议，让我不要过于纠结情绪情感，可以试着按照我之前研究仿生宠物的方式，找个合适的样本，观察采集他在不同情况下的行为举止。”

周舟弯下身子，胳膊撑着膝盖，手捧着脸，五指在脸颊上无节奏地轻敲着，“确实是，仿生人即便有了人类的情感也不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的陪伴者，毕竟拥有情感的人类本身都不是。”

周舟嘴唇微勾，笑得有些无奈与苦涩，但一个眨眼就不翼而飞，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这个样本可不好找啊。”她长叹一声，余光看到林奈茉平静的表情，本来还皱巴在一起的小脸，像是放在蒸锅里的白面馒头一样骤然平展，“你找到了？谁啊？”她双手撑着地，激动得把脸凑到林奈茉面前，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忍不住又凑近了些。

如果是以前的林奈茉，她早就往后避开了，但和她有肌肤饥渴症的丈夫待得久了，这点距离她已经可以接受了。

“温教授给我推荐了一个样本。”

“谁啊谁啊谁啊？”本来姿势就有点像青蛙的周舟，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更像一只可爱的小青蛙了。

林奈茉看着，微微扬起粉唇笑了起来，“余然。他说，余然是他见过最有绅士风度，最细心暖心的人，而且也方便我观察。”

绅士风度？细心暖心？

周舟持怀疑态度。但仔细一想，其实这么说也没错。

车停在停车场，离露营地还有些距离，原本她想要搭把手拿一点东西，但余然直接拒绝了她，宁愿自己一趟一趟地跑，也不让她帮忙。吃饭的时候，他很细心地把竹签前端烧焦的地方剪断了，吃完后又主动包揽了收拾的任务，她只是拿了一根竹签都被他勒令放下了。看那熟练程度，估计在家没少做。

有点羡慕。为什么男人不能按照这个标准来呢？这样的话，她和她的小姐妹们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不过，他也不是完美的，还有一点需要改进——占有欲实在太强了。

“我觉得温教授这个提议很不错啊！”周舟坐正了身子。话题已经关联到了余然，她也实在压抑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好奇又关心地问道：“茉茉啊，你最近和余总相处得还好吧？”

在林奈茉住院的时间，周舟就很想问了。虽然吻眼睛那一幕给她的小心灵造成了不少震撼，打下不少安心剂，但她还是担心，林奈茉毕竟是失去了记忆，余然对于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她怕林奈茉会不自在，所以基本上隔三差五就会去医院看她，敏锐地发现林奈茉与余然的相处显然越来越自然，到后面已经能和他撒娇了。

她猜测到这个答案会是什么，但还是想听林奈茉自己说出来。

“嗯……还可以，好像比之前要更加自在了。”林奈茉无意识摩挲无名指上的戒指，嘴唇上扬到一半却又落了下来。

她看向周舟，漆黑宁静的眼睛夹杂着些许疑惑，“我想问一下你，你说余然对我心动了，有数据支撑吗？仅仅只是心跳吗？”

“心跳当然是最能说明了啦！但是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周舟故意拖长了尾音，瞥见林奈茉蹙起的眉头才收起玩心，认真回答，“眼睛。茉茉，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么，余然的眼神一直是凝在你身上的。人啊只会让目光在爱人身上长久地驻留。”

……

夜深人静，耳畔是周舟沉稳的呼吸声，林奈茉平躺着，清明的眼睛直盯着帐篷顶看，眼前如播放影片一般播放着与丈夫相处的一幕幕，从医院见的第一面开始，无论周围有多少人，他的目光一直都是凝在她身上的，就好像他只能看见她，他的世界只有她。

这原来是因为爱吗？

林奈茉轻轻侧过身，捂住了心口，心脏跳得很快，不平稳，和余然一样，虽然没有他有力。

她也心动了吗？对余然？

述情障碍只是识别、理解、表达不出情感，她是拥有这种情感的，所以，在她不知不觉，无所察觉的时候，她喜欢上余然了吗？

寂静之中忽然有细小的簌簌簌的声响，好像种子破土发芽的声音。

林奈茉瞥了眼睡姿豪放的周舟，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月光明亮，将黑夜照得犹如白昼，帐篷上映有一个小小的影子，像是一只小狗。它大概不知道自己找错了家门，锲而不舍地用两只爪子扒着帐篷门。

林奈茉手脚并用小心爬到帐篷门前，拉开一小截拉链，正巧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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