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李直沉声吩咐左右衙役:“将尸首抬上来!”

一名衙役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抬着几具蒙着白布的尸身走入大堂,重重搁在地面。白布掀开,陈虎与他几名手下的面容赫然显露在众人眼前。

崔珩、苏幕几人皆是瞳孔一缩,满脸错愕。

只因除了那日死于机关之人,还有几张意想不到的面孔。

昨日分开时,这群人还执意留在古墓不肯离去,不过一夜光景,竟全都横死在此,实在出人意料。

林曦见当即迈步上前蹲下身,正要仔细查验伤口。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尔等随意触碰尸首!”

李直厉声喝止,声震大堂。

两侧衙役闻声立刻上前,伸手便要架住林曦将她拉开。一旁的周晅见状身形一动,跨步挡在林曦身前,抬手挥开袭来的衙役。他身手利落,几名衙役猝不及防,接连踉跄后退,一时竟无法近身。

大堂之内顿时乱作一团,呵斥声、推搡声交织在一起。

“住手!”崔珩见状连忙出声制止,拦下周晅,又对着堂上拱手致歉,“大人息怒,我们的同伴只是心急求证,并无冒犯之意。”

周晅这才收了动作,面色戒备地退到一旁。混乱渐渐平息,公堂重归肃静。

林曦借着方才短暂查看的结果,缓步走回众人身侧,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方才看清了,这些人并不是死于古墓机关,全是被锐器直击要害,一招毙命。”

“怎么会这样?”

苏幕闻言满眼诧异:“昨日分开时他们还好好的,墓里明明只有机关陷阱,哪来的持刀凶徒?”

崔珩眉头紧锁。

两拨死者死法完全不同,此事显然远比看上去要复杂得多。

“还不速速退下!”

李直坐在上首,将几人的低语尽收眼底,重重一拍惊堂木:“鬼鬼祟祟,窃窃私语……证据摆在眼前,你们一行人同入古墓,如今他们悉数遇害,本官断定,凶手就是你们!还不速速认罪!”

这话一出,堂内瞬间一片死寂。

苏幕暗自撇了撇嘴,压低嗓音嘀咕了一句:“又是一个昏官。”

这话虽轻,却偏偏飘进了李直耳中。他当即怒喝:“大胆!”

李直双目圆睁:“本官查案向来重事实、凭线索!如今死者皆是与你们一同入墓之人,你们又是最后离开古墓的人,嫌疑最大。拿不出真凭实据洗脱罪名,便别再巧言狡辩!”

周晅按在刀柄上的手骤然收紧,面色沉冷,显然已按捺不住火气。

崔珩连忙暗中抬手按住他,示意切莫冲动,随即向前踏出一步,对着堂上从容开口:“大人明鉴。我等与陈虎一行人不过半路偶遇,并无深交,更无行凶的缘由。这些人之死,绝非我等所为。”

“大人!”

林曦也出声补充道:“大人容禀,这些死者伤口利落,出手之人招式狠辣专业,绝非我等寻常行路之人能做到。还请大人准许我再查验尸身,细查伤口细节,必能找出真正线索。”

李直目光锐利地扫向堂下,沉声追问:“本官再问你们,你们是不是最后一批进入古墓的人?”

苏幕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回道:“自然不是,明明是真正的凶手尾随而至,下的毒手。”

“花言巧语!”李直根本听不进辩解,脸色愈发阴沉,“当真不招,只怕尔等要皮肉受苦了!”

周晅在一旁对阿砚吐槽:“比林姑娘更倔的人出现了……”

阿砚眼珠一转:“说不准林姑娘的父亲,也是这般脾性呢?”

二人下意识一同转头望向林曦。

林曦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清冷的眼眸淡淡扫过来,眸光里带着几分警示。

周晅和阿砚顿时一僵,连忙收回目光,乖乖闭上嘴,不敢再窃窃私语。

“大胆!”

李直早已先入为主地认定几人脱不了干系。

“来人——”

“大人!”

眼见衙役就要围上来,崔珩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崔珩,京城人士,身旁几人皆是随行之人与雇佣的帮手。我等并非擅自闯入古墓,只是途经此地,察觉古墓有异常,又看到有盗墓贼出没,恐他们破坏古墓,这才入内查看,至于这些人之死,并非我等所为。”

“休得狡辩!”

李大人眉头一皱,“本官断案,只讲证据!”

他沉声道:“第一,古墓乃是皇家禁地,非官非差,不得擅自入内,你等擅自闯入,本就违法;第二,尸体的伤口分明是利器所为,衙役在你等下榻的客栈里还搜出刀兵,绳索、斧子等。第三,据村民所言,他们亲眼见你等从墓中走出,身上沾着泥土与血迹,这绝非偶然!”

“啊!那些是我的工具!”苏幕一听,下意识就要往前迈步。

“都好贵的!损坏可是要你们赔的哦!”

崔珩眼疾手快,轻轻拉住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切莫冲动。

苏幕抿了抿唇,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周晅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声道:“大人,您不能这么断案!谁会杀人后不速速远离,反而在客栈中投诉,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哼,”李直冷笑一声,眼神愈发锐利,“说不定是你们杀人后,想着尸体藏于古墓,必无人发现,又打算于城中销毁赃物!”

崔珩见几番辩解全然无用,暗中朝周晅递去一个眼色。

周晅心领神会,抬手自腰间摸出一枚鎏金腰牌,当众亮出,牌面纹饰与“金吾卫”三字赫然醒目。

只听他朗声道:“我等乃是金吾卫,奉圣命在外查案,岂会行杀人越货的勾当!”

堂下一众衙役见状纷纷面露惧色,脚步不自觉往后缩,谁都知晓金吾卫权柄在身,绝非地方官吏能够招惹。

可上座的李直面色半点波澜不起,接过捕快呈上的腰牌细细打量一番,依旧固执己见。

“纵有官家身份,也难保不会临时起意、触犯律法。本官断案只凭证据,断不会因身份徇私。”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阵无语。这位县令清廉刚正,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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