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黄金城（六）
收到A级紧急视频会议的时候，破军小队没一个人是闲着的。
镜头里，周珩正在决战台扛着重剑和人干架；秦洛刚批完一份垃圾话连篇的报告；夏里妮在仓库清点安息日要带出去的物资；安岚在锻造台打铁。
他们在会议召开的一瞬间就接通了视频，而莉莉安姗姗来迟，画面中，莉莉安穿着庄重板正的制服，脸上沾着血，地上一堆尸体昭示着她方才正在做什么。
大家各有各的事在忙，这么一对比下来，纪磷背景里的水蓝色帘幔显得格外刺眼。
谁在工作谁在摸鱼一目了然。
秦洛先发制人：“你最好祈祷你要说的事比你……的命还重要。”
纪磷冷冷一笑：“黄金壤的问题解决了。”
所有人的画面都像是卡了一下，秦洛瞪大眼睛，捏着手里的文件“猫…猫……”了半天，愣是没猫出个所以然来。
莉莉安还以为他卖萌呢：“你装啥可爱？有点恶心。”
秦洛不说话了，夏里妮率先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她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以后，她又警惕地落了个隔断魔法，才小声开口：“你是说猫解决了黄金壤的问题？”
纪磷面上不显，嘴角却微微上扬。
“代价是什么？”秦洛一边欢喜一边愁，脸上跟调色盘似的：“那只猫可不好糊弄，她换走了什么？”
纪磷说：“十亩黄金壤和我的眼泪。”
“什么？！”
秦洛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只猫不是出了名的奸商吗，居然只要十亩黄金壤，这次这么善良？”
其余几个人显然也被白塔自由NPC的善良给吓到了，但他们毕竟没正儿八经和叶怜打过交道，反应没有秦洛那么大。
“是啊，怎么这么善良。”纪磷说：“难道是因为在密尔歇斯的时候跟我的分身处出感情了？今天去见她的时候她还送了我礼物。”
至于礼物是什么别问。
夏里妮一看就知道队长又在犯贱，无语地哼了声，看傻子似的摇了摇头。
虽然她是觉得队长脑子坏了，但不妨碍秦洛觉得自己被冒犯。不同频率的脑电波就这样对上，秦洛撸起袖子恨不得冲出屏幕跟夏里妮干一架。
“她在帮我们。”周珩一句话让战争停止。他的表情没有感恩，而是不解与疑惑。
空气瞬间静下来。周珩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话，他敏锐地问：“解决黄金壤，她付出的代价应当远比她要的回报大，她的代价是什么？”
十亩地和纪磷那送人都嫌丢人的眼泪，换整个种植区的污染土净化，怎么看都是叶怜吃亏。
纪磷没说话，莉莉安终于从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中回过神来：“等等。”
她擦干净脸上的血，毫不怀疑自己的推测：“你们说的猫，是我想的那个猫吗？”
“是、是的吧？”
霎时间，破军的几个吹口哨的吹口哨，望天的望天。
倒是纪磷一脸的理所当然，他没说话，在会议的镜头里，他突然低下身子，小声问：“怎么了？”
“你还问我……”
莉莉安惊觉这厮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原因有三，其一，纪磷和她说话从不低头；其二，纪磷从来不会这么耐心地问怎么了；其三，这恶心死人的温柔男低音谁听谁吐。
于是莉莉安的声音戛然而止，和其他几个人一样竖起耳朵听纪磷那边发出的死动静。
纪磷抬头睨了几人一眼，在系统界面点了点，金色的契约传送到每个人手上：“你们先把这个签了。”
契约的内容是不能把黄金壤、枯木之息相关的事透露给任何人，虽然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签过一份类似的，但纪磷既然拿出来更高级的契约，那应该有他的道理，于是破军的几个人二话不说就又签了一遍。
莉莉安看着契约书，微微蹙眉：“枯木之息又是什么？”
如果和解决黄金壤有关，为什么此前她从未听说过。
秦洛正欲解释这是凭空出现的词汇，但却被纪磷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他怔怔地看着纪磷，又想到自己刚刚签的神明之契，只觉毛骨悚然——莉莉安还没签契约书，如果他透露给莉莉安，自己立刻就会受到神明之契的反噬。
不仅仅是秦洛，其余几个人也是脊背发寒。
几个人安静下来，就听见纪磷那边传来细碎的声音。
没等他们问是怎么了，纪磷就又跑出屏幕外。
“法杖我给你拿回来了。嗯？解决了，等你恢复我带你去看。你到底是醒着还是在说胡话？我不是你妈妈。别乱动，分摊状态乱动会加剧疼痛。我是谁？不是。真的不是。好吧，行了，我是你妈妈，现在可以乖乖睡觉了吗？”
几人：“……？”
看来这并不是一个正经会议。
左右纪磷把他们叫来就是为了说黄金壤的事，顺带签神明之契，现在契约签完了，纪磷没工夫管他们，那就散会。
夏里妮是第一个跑路的。她很忙，安息日需要的物资还没清点完，她没那么多闲工夫看纪磷搁那儿玩角色扮演。
随即是周珩、安岚、秦洛……
秦洛本来还想八卦一手的，但大家都走了，剩下他、纪磷和莉莉安，他实在不想面对莉莉安那衰神，僵持一会儿没瞅见莉莉安要退出的意思，于是他主动退让，走之前还发出了不满的咋舌。
莉莉安注视着空荡荡的镜头，眉头越皱越深，直到纪磷把胡言乱语还犟得和牛似的叶怜哄睡过去，她才严肃地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对一个NPC产生多余的情感，这是绝对禁止的。
莉莉安忍了他半天，情绪差点没控制住，声音也难免有些冲。
纪磷“啧”了一声：“你小声点，这祖宗好不容易才重新睡过去。”
为了让叶怜安分些，他就差没把人打晕了。能力被封印后叶怜身体恢复速度连普通人都不如，偏偏她目前作为绝对自由的NPC，纪磷还没办法给她治疗。
心口那么大个洞看着都疼，她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就和她那死气沉沉的头发一样白。纪磷费了好大功夫才替她分担了70%的痛觉，结果她睡觉一直乱动就算了，还胡言乱语。
纪磷心脏疼得要死，物理层面的疼得要死，好不容易才把人哄睡着，莉莉安一声吼差点让他辛苦成果付之一炬。
莉莉安注视着他，无语至极地扯了扯嘴角。她真觉得这人没救了。半晌，她问：“你真的决定了？”
这次她的声音放低了许多。
“嗯。”
“猫虽然身份特殊，但就我的判定，它依旧达不到卡莱尔守护神标准。”
如果这样的NPC成为卡莱尔的守护者的话，下次安息日出去，无论是她还是纪磷都别想好过。虽然到时候他们还活着没都是一个问题，但人总是会讨厌苍蝇蚊子在自己耳边打转的。
“她不合适，卡莱尔也并非真的需要守护者。”莉莉安深吸一口气：“而且纪磷，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心已经偏向她了。”
从一开始纪磷终止任务跑去新手村抓猫莉莉安就觉得不对。
纪磷再怎么诡异乖张，也绝对不会做出毫无意义的举动，他的行为行事统统有迹可循，处于可控的范畴，也正因如此，植入他大脑的芯片才一直没有启动。
莉莉安的任务很简单，监视纪磷，一旦发现他脱离控制就立即启动芯片控制住他，必要时刻，她可以让纪磷进入沉睡状态，直到无有相生之门开始，将他带出白塔。
她自嘲地想，那群人也真看得起她。
先不说纪磷有没有后手，她要真敢动这家伙，破军其他几个人都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自从纪磷遇见那只猫，他原定的轨迹就逐渐偏离。
莉莉安重新计算起纪磷的危险程度，开门见山地说：“如果你的心偏向白塔的怪物，你应该很清楚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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