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船切开黑沉沉的水面,在芦苇荡里转了大半个时辰。何祀立在船头,夜风把他长发吹得乱飞。前方水汊交汇处,隐约看见一条小乌篷船停在芦苇丛边,船头还亮着一盏风灯。

“在那儿!”大强指着前方喊道。

快船靠过去,何祀一步跨上乌篷船,掀开帘子。船舱里,刘管事歪倒在酒坛子边,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流了一地,人早就凉透了。船舱的小桌上,放着一封没写完的信,何祀拿起来就着风灯一看,上面只写了一半:“货已交黑三,原以为万无一失,岂料那姓何的……”

“死无对证。”何祀捏着那半封信,指骨捏得泛白。

就在这时,岸边的芦苇丛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踩踏烂泥的声响。何祀眼神一厉,反手抓起桌上的空酒碗,猛地朝声音来源处砸去。芦苇丛里“哎哟”一声痛呼,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钻了出来,拼命往岸上跑。

“吴原杰!”韩祭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满身泥水、一口黄牙的盗墓贼。

吴原杰跑得鞋都掉了一只,一边跑一边慌不择路地大喊:“别杀我!何爷,误会,都是误会!是刘管事找我,说有一批好货让我接手,我根本不知道是您的啊!”

何祀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上了岸,一步步朝吴原杰走去。吴原杰吓得连连后退,突然,他猛地一扬手,朝何祀脸上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何祀偏头闭气,等粉末散去,吴原杰已经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一条极窄的水道。那条水道只有半人高,吴原杰这种常年倒斗、又干又瘦的体格刚好能挤进去,快船根本进不去。

何祀站在岸边,看着那条幽深黑暗、散发着恶臭的水道,没有去追。他拍了拍身上的粉末,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这老泥鳅,还真够滑的。”何祀转头看向韩祭,语气出奇地平静,“这水道通向哪?”

韩祭喘着气说:“应该是通着城外的黑松林,那片林子全是乱葬岗,地形复杂得很。”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老东西贪得无厌,货还在他手里,他绝对舍不得丢下。”何祀转身往回走,“去查,这城里有哪家黑当铺敢收这批货。他急于脱手,肯定要出手。我就在城里,撒下天罗地网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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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何祀没带韩祭,也没叫大强那帮人,自己一个人趁着天没亮,摸进了城南最鱼龙混杂的破落户巷子。他找了几个平时靠倒卖黑货抽成的青皮混混。何祀没废话,把两枚银元在指尖一弹,直接扔了过去:“吴原杰那条老泥鳅,平时除了倒斗,还跟谁搭伙销赃?谁罩着他?”

混混捏着银元,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何爷,您算是问对人了。吴原杰那口黄牙,黑吃黑的事没少干,但他自己没本事吃下您那批大货。他背后呀,有个硬茬子。城北的穆少倾,穆大爷。”

“穆少倾?”何祀眉头微蹙,这名字听着倒像个正经生意人。

“对,三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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