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他本来想让江全开车,自己休息一下。但看他这副模样,还是算了。
江全回了回神,对他道:“我昨天喝多了。”
周亭叙了然,问道:“你自己喝的?江乐梓呢?”
“不知道,可能自己走了。”他揉揉眉心,靠在椅背上,一副不想与任何人交谈的架势。
周亭叙不再问,专心开起车。
到弄江的时候,夕阳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
周亭叙把江全送到了家,这次直接帮他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
“醒醒。”周亭叙解下安全带喊他。
江全睁开眼,看见自家地下车库,明白这是到地方了。
“周总,我就不送你了,你打个车走吧。”他拿起外套上了电梯。
周亭叙看他的样子,更加肯定了自己一开始的推测。
肯定被人吸了魂。
他这次没有打车,而是选择坐地铁。
周亭叙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回忆起当年上大学的时候。
周天海不重视他,没有给配司机接送上下学。
好在紫金林墅有专门的一站,地铁可以直达。
他选择不住宿,平时上下学全靠地铁。
周亭叙迈四方步的走到进站口,看到那个小吃店依旧开在旁边。
他平时经常来这里吃,什么狼牙土豆、臭豆腐、烧烤小饼、酸辣粉,这家店卖的杂,什么都有,但并不是样样好吃。
只不过现在再看,这些食物,承载的是独一份的青春回忆。
叶作苓回了医院,梁文柚想要陪陪她,却被拒绝:“你回去吧。”
“好。”梁文柚与她道别后开车离去。
她一个人回了病房,拿出手机却没看到一条周亭叙的消息,
叶作苓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可脑海里却不断回放沈晓棠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有点睡不着,想找人倾诉一下。但却不想打扰叶乾和徐岁言。
思来想去,她给徐威放打了个电话。
那边刚接起,她便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徐威放在那头静静听着,等她渐渐平复下来后,他才说道:“过来吧,我安排司机去接你。”
叶作苓疯狂点头,他忘记了这是电话,对面看不到她的回应。
但她就是不想说话。
司机来的时候叶作苓已经换好厚衣服等在门口了。
徐威放吩咐保姆做了些清粥小菜,叶作苓到的时候砂锅粥刚端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去洗了手,规规矩矩坐下。
“吃吧。”徐威放对她道。
叶作苓喝了一口粥,随后又夹几筷子马兰头。
徐威放看她胃口还行,便问道:“今天出什么事儿了?”
叶作苓咽下嘴里的粥,十分平静地说完了今天碰到的事。
已经过了最难受的时候,她的情绪不再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你想怎么做?”
“不知道。”
徐威放被她这句‘不知道’激起几分不悦,他冷声道:“改掉这个坏习惯。”
徐威放最讨厌别人说“不知道”。
许是久居官位,身边的人都是他问什么答什么,哪儿有人敢跟他说不知道的?也就叶作苓一个。
现在虽然退下来,可长年累月被环境影响从而形成的习惯不好改。
叶作苓见他严肃起来,放下手中的勺子对他道:“姥爷,你为什么要为姥姥建云卧寺?”
“因为愧疚。”
“为什么会愧疚?”
“如果不嫁给我,她不会死。”
叶作苓没再问了,她的姥姥贺苒是难产而死。这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可其中的真正原因,叶作苓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和徐威放有关。
是因为贺苒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导致早产。
听说在ICU时,主刀医生问保大还是保小,徐威放想都没想就说保大,
可贺苒却说保小。
最终,徐岁言平安降生,贺苒的眼睛却再也没有睁开。
她不知道贺苒看见了什么,但也不好问徐威放。
“等以后,我会告诉你的,”徐威放说了这样一句。
“好。”叶作苓点头,随后起身,“姥爷,我吃饱了。”
“你来下后厅。”徐威放先她一步离开。
叶作苓跟上去,后厅是比前厅小一些的会客厅,主要用来接待一些关系比较近的亲朋好友。
虽然小了些,但装饰更有品位。
“马上就要办婚礼了,准备好了吗?”徐威放问道。
叶作苓抬头看了一眼那盆一直不开花的君子兰,说道:“我如果说没有,可以不结吗?”
“你觉得呢?”如果徐岁言没有和周天海谈那30%的股份问题,叶作苓完全可以随时抽身。
“但是姥爷,我很痛苦。”叶作苓如实说道。
徐威放并不感到意外,他问道:“为什么会痛苦?是因为想要周亭叙这个人,但不想面对他带来的所有麻烦,对吗?”
“对。”她希望周亭叙可以处理好一切。
“苓苓,这是不可能的。”徐威放一锤定音,“你爱他胜过他爱你,这就注定了,在这段关系中,你的付出一定会大过他。”
叶作苓知道,徐威放说的都是真话。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
“爱会消失的。”徐威放拿起花剪,将那盆君子兰下边的叶子剪掉两片,“要么,等他对沈晓棠的爱消失后爱上你,要么,等你对他的爱消失。”
叶作苓不理解,她说:“姥爷,我认为,婚姻可以不需要爱,我不要求他爱上我,我只希望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快乐的,可以相互扶持走完这一生,未来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没有人会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好。”徐威放搁下花剪,重新坐了下来,“你口口声声说婚姻不需要爱,可你又受不了没有爱的婚姻。你想要婚姻带给你的好处,却又不想解决它带给你的麻烦。苓苓,事情都有正反面,婚姻也是把双刃剑。”
“好好想一想,今天发生的事,你到底因为什么生气?”
叶作苓低下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指甲,慢慢揉搓起来。
她是因为沈晓棠的那些话而生气吗?表面上看是这样的,但那些话只是难听,却并不足以诛心。
真正让她生气的,是打给周亭叙的那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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