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说是因为坚持还是宿命,恰恰好六天的时间,穆行简终于见到她。
林知白正在贴明日店休的告示,感觉似乎有人看她,心开始砰砰的跳,微微转身发现穆行简在不远处的法桐下站着看她。
拿着一束百合,径直向她走来。
无暇顾及告示一角翘起,穆行简的目光笼住她,分毫动弹不得。
有的人你可以一直不见,可是见到了,却没办法装作没看见的转身就走。
穆行简的身形在她的瞳孔里越来约大,他终于站到她面前,一手小心的拉起她的手,把百合花束放在她手心。轻轻的笼住她的手指,让她握住花束,然后把手收回。
“知知,我们能说说话吗?”
林知白艰难的抬头,又在要望向他的时候止住,只是看着远方的树影飘摇,“说……什么?”
穆行简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说什么都好,知知。”
林知白喉咙发紧,一字一顿,“我还要做菜。”
“没关系,我等你好不好?等你忙完,”他看了一眼店休的告示,“明天,我来接你好不好?”
“不好。”林知白抓着自己的衣角,指甲要掐到肉里,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不好。”然后僵硬的转身,逃也似的回到店里,一头扎进了厨房。
流泪太不体面,又显得在意或示弱,她不想。
低头发现,自己把那束花也带了进来,到底失了分寸。
她呼吸有些颤抖,脚步也有些僵硬,步履蹒跚的走到案板前备菜。他每天都来的这样早吗?他不是今天要回去吗?他……
刀锋失了锋芒,菜也凌乱可笑。她看着她的案板,一片狼藉,不由蹲下身,把头埋进膝盖。
五年的时间是多久呢,如果一个人一天走十个小时,能够沿着赤道拥抱地球两次。
但是却没办法从中国走到美国的,白令海峡最窄的地方也有85公里宽,半岛尽头的是冰海,不是爱人。
五年够一个人身上的血液能代谢个15次,味蕾细胞换上180轮。
穆行简,你要和我说什么呢?
她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了。
玻璃大门外的树叶被风吹的飘摇,有似远似近的簌簌的声音,车水马龙的马路,日夜不停的运转着。没有因为谁离开,哪个店铺不在而破坏规律。林知白瑟缩了一下肩膀,慢慢抬起头,环望她的厨房,这是让她平静的地方。心脏兀自激烈着,冲撞着她的肋骨。她没管。
穆行简下意识往前迈一步,李书成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侧身一挡在大门处,把姐姐的身影挡住。他淡淡的盯着男人,眼里藏着锋芒,“请回吧先生。”
穆行简收回心神,无声的盯着眼前的人片刻,然后轻笑一声,他没说话,但李书成看懂了他的意思。他在无声的说,你算什么东西?
李书成脊背微微一僵,随后也笑了一下,“我们还没开始营业,先生。”
穆行简握着门上的扶手,似要握住些什么。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看起来比他年轻,他听见他叫她姐姐。可他知道知知是独生女。更何况,他看着知知的眼神,让他如鲠在喉。
秋风飒飒作响,卷起三两片不知何时掉落的叶。穆行简的视线越过玻璃门看到了柜台上昨天的百合,勾了个极浅淡的笑,松开握着扶手要推门的手,转身离开。
李书成回头看着厨房摇动的门帘,静默的看着。他忍不住握拳,姐姐合该煦日满肩,什么乱七八糟扰乱她的烂人烂事,都该滚远点。
厨房里,林知白听着门外的动静,什么反应都没有。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着线的木偶,无知无觉,于是也被剥去喜怒,剩在躯壳里的只有一种难言的空。
她慢慢的站起来,重新拿起刀,像幼时第一次学切菜的时候一样,一下一下的切。
葱烧海参怎么做呢,她迟钝的思维开始慢慢转动。
她取了葱白姜片下了冷锅,用冷油小火慢炸出金黄的葱油。然后她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的取了海参开始飞水,好似一个按照程序而动的机械。她往锅里舀了大半的葱油,下了一半炸好的金黄葱白煸香,开始给海参煨?入味。细腻的葱香和汤的鲜香揉着她的脸,让她慢慢在安抚下苏醒,满鼻香味灌入体内,好似引来一丝生机。一丝分两丝,两丝分四丝,丝丝缕缕分成千千万万丝,她好像活了过来。
林知白开盖转大火开始收汁,放入剩下的金黄葱段,勾芡、封油……
食客推门而入的时候,闻到一股甜润浓香,便知此行不虚。端出来的小瓷碗里海参一段,份量不多,可乌黑油润参刺挺立,一层琥珀色亮泽薄汁裹满它全身,旁边金黄葱段相配,一口下去软糯入味,是老饕们最爱的一口。
穆行简也在。他坐在那,目光舔舐她。
林知白端着托盘的手好似又开始僵硬,四肢百骸流淌的血不听使唤,迸裂着,冲撞着。她看着他上前一步,扶住她手里的托盘,然后自然的让文姐去分发。她看着他扶住她的手臂,往她手里塞了什么卡片。她不看他,也没有接,他就在她手心里轻轻按了一下,转身推门离开。
她终于呼出一口气。
回到厨房,看着手里的卡片,上面是她的字迹,大大的写着——解释卡。
小字在下面挨排着,写着“看到此卡不论林知白有多不愿意,都要听一听穆行简的解释。”
“穆行简,我这卡很珍贵的!”
“穆行简,你要不要啊?”
“穆行简!你口是心非!被我发现了吧!明明就是想要的……”
女孩有些俏皮的声音响起,好像已是前世。
她翻看着这张熟悉的卡,好像已经忘了,背面被他写上“知知,明天我在明了楼等你。”
明了楼啊,她也记得。有次过年一起回家,走的是岛城的机场,他说“,不急,逛逛再回去,我们还没一起逛过岛城。”
那时候挺冷的,地上积雪又结冰,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不想出去。
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就是明了楼。
古色古香的建筑,都是些几十年的鲁菜老师傅。窝在包厢的沙发里,能看见总督楼旧址。不对称的古堡高低错落,米黄墙面点缀粗花岗岩石雕,华丽、浪漫,藏在山坡疏林里。穆行简揽着她看屋顶杂糅的瓦。
“红瓦和蓝色的鱼鳞瓦。”
“绿的呢”
“绿色的是牛舌瓦。”
她实在好奇,拉他去看。那早年改成迎宾馆,现在已经能参观。穆行简和她去看了主楼的全部展厅,总督的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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