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很大,男人的一边脸颊登时红肿起来。

舒荔整只手都在发麻,大腿内侧破了皮,本就没什么力气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看身形不稳,一只大手牢牢地扶稳了她。

“沈明礼,你不许碰我!”

男人抬起头,脸颊留着一枚小小的巴掌印,如弦一般紧绷着的背脊在看到那双泛红的眼眶时头折下去,头颅也低垂。

一贯端肃的男人此刻狼狈至极。

黑发凌乱,胸膛后背赤裸的地方尽是牙印和抓痕,尤其是脖颈处,新鲜得还冒着血珠。

一醒来便被一脚蹬开,沈明礼几乎是赤裸的,小腹处还抵着一只小脚,粉白。

“……我,”

“你不许说话,我不要听你讲话!沈明礼,我讨厌你!”

不等沈明礼说话,舒荔捂住耳朵,另一只小脚一起用力,一时间把人真给蹬了下了床。

“你出去!我不要看到你!”

这回的声音带上了明显哭腔,舒荔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舒荔?”

沈明礼在她旁边蹲下,试探地叫她的名字,情绪冷淡的棕色眼睛带着她没看到的歉意和克制。

抽噎声并没因为他的话停止,舒荔骂沈明礼,“混蛋”“欺负自己”“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听到这些话的男人敛眉垂目,尤其是当看到舒荔皮肤上露出的大片深浅不一的痕迹,沈明礼双手握成拳,青筋暴起,最终又无力泄开。

冷硬的侧脸带着一抹对自己的失望。

沈明礼小心为舒荔盖好被子,“不要哭了。”

“我现在就走。”

房间很快安静下来。

门响的动静并没有让床上的人停止哭泣,沈明礼头低下去,关门出去。

瑞途集团大楼顶层,卓陆取消了老板今儿一整天的行程。

看到其他人正眼神交流八卦,卓陆清了清嗓子,警告地扫视一圈,“干好自己的活儿,不该八卦的别八卦。”

他拿着文件推门进去。

今儿一整天没离开办公室的人正站在落地窗前,卓陆一扫,桌子上的文件纹丝不动,显然是看都没看一眼,他心里发愁。

也不知道沈总这是怎么了,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从没耽误过工作。

“沈总,这是郑总那边送过来需要签字的文件。”

卓陆开口,把文件放桌上也没多嘴,可是离开的时候瞟到沈明礼手上的异样。

“沈总,您受伤了?我叫医生过来。”

“不用。”

男人终于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似乎终于要打开那些文件,冷白的光线打在沈明礼脸上,多了几分苍白。

“这小口子也得重视起来,您可别不放心上呐,要是让太太知道——”卓陆掏手机,“我马上给方医生打电话。”

“卓特助。”

沈明礼出声制止卓陆,他摁了摁眉心,无声叹口气,“不用了,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卓陆没敢出声,安静退出去。

出去前,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桌前的人,沈总现在看上去好像有点脆弱?

这是错觉吧。

沈明礼这天提前了两个小时下班,明明做事追求质量和效率的男人,今天的工作进度停滞,效率低下。

沈明礼在心里告诉自己,他需要为昨晚的事负责。

仅此而已,不关其他。

被碎玻璃划破的手指本就处理得潦草,一番折腾后伤口更是红肿了不少,今早沈明礼不甚在意地简单处理了一番,依旧用那个创可贴随意贴着。

放在门把上的手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打开门。

何姨今天不在,但房子也安静得过分。

沈明礼沉默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他朝楼上卧室的方向去。

房间打开。

安安静静,空空荡荡。

……

“这像什么话,夫妻之间哪有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闹分居的?”

舒正志让人把舒荔的行李箱搬到她的房间去,围在宝贝女儿身边厉着一张脸问沈明礼是不是欺负她了,林岚瞪丈夫一眼,“就算真有矛盾,那也该坐下来好好解决。”

回家前舒荔特意化了妆遮住所有痕迹,现在倒是看不出异样,只是放狠话,“我再也不想看到那个混蛋,也不会搬回去的。”

夫妻二人一对视,心知荔宝和明礼这次恐怕不是拌嘴逞强这么简单,而是真出了问题。

舒正志哄女儿。

林岚无奈,心里则是不免有几分担心,当晚就给沈明礼打了电话过去。

“虽然不知道你们小两口发生了什么,可是明礼,你也不该让荔宝一个人回来。”

听到林岚打电话过来,沈明礼反而松口气,想起自己被拉黑的电话号码,他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抱歉,妈。”

“荔宝不肯说到底怎么回事,今天的事……”

林岚话没说完,但沈明礼听懂了,注视着眼前萎靡不振的君子兰,男人低敛着的眉目瞧不出情绪,“今天发生的事责任在我……是我惹了她生气,妈,我会向舒荔道歉,您别怪她。”

他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却避口不谈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女婿林岚是满意的,稳重,性子好,于是对于沈明礼的话林岚到底是怀疑的——

真的是他做错事惹了荔宝生气?

照林女士对自己女儿的了解,惹舒荔不开心的人,她总是要第一时间报复回去的,将人折腾得连连求饶不说,还得感恩戴德上赶着赔礼道歉。

她又不是知道荔宝的那些追求者。

还有男朋友。

比如那个孟星津。

想到这儿,林岚清了清嗓子也不再多说,“行了明礼,这件事你要好好处理,不能因着一点小事就伤了夫妻感情。”

“我明白,让您和爸担心了。”

但收到消息的方教授对儿子就没这么多顾及了,电话里将人好一通训斥。

沈明礼都快记不清上次被方教授这样当小孩训斥是什么时候了。

“你娶到老婆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荔宝,我看你就是太得意了,这才结婚多久就敢欺负荔宝!”

“妈,我……”

方教授简直被气得快失了好涵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舒荔是她亲闺女,对面则是薄情汉负心女婿,她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负荆请罪也好,总之必须跟荔宝好好赔礼道歉,否则这个家你也不用回来了!”

沈明礼揉了揉太阳穴,情绪低落,方教授骂人也是很有理有据的,最后总结一番,电话里她不满发问,“刚才我说的你都记住了没?”

“我明白了。”

方琼英便道,“既然记住了那明儿就去给荔宝赔礼道歉,把人接回家。”顿了下,不等儿子反驳,方琼英特意强调,“要是荔宝不肯原谅你,不愿意回去,那这个家你也不用回来了,厚着脸皮在你岳父岳母那儿住下去吧。”

“……”

沈明礼无奈提醒她一声,“妈。”

方琼英直接撂了电话。

房子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少了某人叫沈明礼名字的声音,各个角落也不会胡乱掉些小发夹和耳饰,安静有序了许多。

可是面前这盆从舒家带回来的君子兰好容易迸发的生机似乎又在逐渐消逝。

……

“所以你跟沈明礼感情不合的消息是假的咯。”

高尔夫球杆划破空气的风声清晰可闻,舒荔随手把杆扔旁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句,“当然了。”

万灵递水给她,睨了一眼那旁边那群叽叽喳喳的人,“我就说嘛,那群长舌妇就是看不得你好,酸你呢,平白无故造你谣。”

舒荔已经没了心情,但她故作无事,跟听笑话似的,“是嘛,她们造谣什么了?”

“……也没什么,”万灵含糊说,“就说你跟沈明礼吵架闹分居。”

舒荔不太信,心里又莫名不想追问下去这个问题。

显得她很在意。

今儿的天气不错,暖阳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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