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妃来得不算慢，她自从听到寒香殿出事的消息后就穿戴好了衣裳，本想来看望的，可临出宫前忽然有片刻的不安，心慌之下她没来。
却不想那份不安成了真，她还是来了，还是以这种不体面、屈辱的方式，被强行唤来。
然而对于采兰供出她的这件事，万妃嗤之以鼻。
“臣妾怎么可能会做这等事，也绝对不会做！”
万妃倔强地抬头看向皇上，想从他眼中寻到信任，可惜她要失望了，“皇上您知道的，臣妾从来都没有害过孩子，便是梅妃那次……臣妾也没有起过哪怕一丝念头。”
皇后等一些入宫久的嫔妃，眼色变了几变。盛珑玉隐约听闻过一些，不清楚内情，而凤栖安神色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掀起。
“把采兰带进来。”
殿外的程也听到声音，差两个小太监赶紧把人抬进殿。
“你既然指认万妃可有证据？”皇后代为追问，“要知道胡乱攀扯上位可是要被处死的，你可要想清楚了，若真是污蔑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采兰凄惨一笑，比哭还不如，她嗓子已叫哑，再说出口的话都像含着沙砾一样刺耳。
“奴婢一切都招了，是万妃指使奴婢把这些东西放在娘娘屋里的。”
“你个贱婢！再胡乱说话给本宫泼脏水，信不信本宫撕烂你的嘴！”万妃柳眉倒竖，美目喷着噬人的怒火，恨不得真当场把人撕了。
采兰畏缩地躲了躲：
“奴婢有证据……”
她把万妃身边的碧云是何时在何地，又是如何找上的自己，说了什么话给了什么东西，交代她怎么做等等全部说了出来。
“……碧云来找奴婢不是一次两次，回回塞给奴婢一些金银珠宝，还让奴婢好好想想宫外的家人……说万妃娘娘心善，只要为她办成了这件事，哪怕奴婢死了也会善待奴婢的家人……
“皇上恕罪啊，奴婢实在太害怕，也怕暴露，更怕死，可奴婢没有办法，不得不听万妃的话……”
哪怕万妃竭力说着“不可能，贱婢害我，谁给你的胆子”之类的话，也没人敢轻信。
在凤栖安的眼神下，冯敬时果断转身出了殿。
不一会儿，采兰屋里的金银珠宝被搜出，万妃的宫女碧云也很快被带了来。
碧云满头雾水，听闻此事后大骇，连声否认。
万妃还没来得及勾起嘴角，采兰眼神木然地流下了眼泪。
“奴婢早就猜到会被万妃一脚踢开……那这个呢，也是奴婢虚构的吗？”她从层层的里衣之间摸出来一枚玉佩。
一看到这东西，万妃仿佛被定在原地，哑口无言。
玉佩被冯敬时接过，呈给了皇上。
“这莫非是万妃娘娘的？”
凤栖安侧头看见不知何时越靠越近的盛珑玉，没有训斥也没有不耐，反而让他漠然的眉眼间浮起一抹温柔。
“朕若没记错，是万妃三年前生辰时赐予她的。”
他冰冷的语气里注入了几分感情，却不是冲着和万妃的过往。甚至还因这段如今分外可笑的过往，使得话说到尾音，更凸显出了他的些许薄情。
玉佩一出，碧云也瘫软了身子，嘴唇嚅动了几下眼泪夺眶而出，涕泪交加，顿时慌了神看向万妃。
“娘娘，娘娘救救奴婢！奴婢不是故意弄丢这块玉佩的，您说采兰如果不信奴婢再把它给她看……奴婢没想到玉佩会丢啊！”
万妃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碧云，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啪！”一巴掌狠狠甩在碧云的脸上，“贱婢！你敢陷害娘娘！”
是万妃的大宫女桐花动的手。
“奴婢没有啊，奴婢没有啊，奴婢只是一切听从娘娘吩咐而已。”碧云脸颊立马红肿了一大片，可她还是瑟瑟发抖，一看就是怕极了会死。
庄嫔在旁边不忍直视地偏过了头，她使劲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胆怯却还是坚持地央求皇上：
“还请皇上明察，万妃姐姐绝不是这种人，采兰说的话错漏百出！她说万妃威胁自己，那为何不能跟虞充容说呢，虞充容日后诞下皇嗣还怕护不住一个她吗？”
这番话可以说有道理，也可以说很牵强，全看皇上怎么想。
“嫔妾觉得，确有几分古怪。”盛珑玉在旁边帮衬了一嘴。
庄嫔感激地看了她两眼，凤栖安不知是听进了庄嫔的话，还是她的，沉吟了片刻。
皇后狠狠咬了咬牙，心知万万不可让皇上念其旧情，这次说什么也要把万妃压下去。
“庄嫔的话不无道理，采兰你还有什么说的？”
见采兰面上闪过决然的求死，庄嫔心生不妙。
采兰饱含恨意地遥看向她：“事到如今，庄嫔真真是置身之外，中秋宴会那晚奴婢与一位侍卫相见的事，不正是您告诉给万妃的吗？”
庄嫔身躯一震，惊愕不已，这、采兰，这、她的确在宴后跟万妃提过一句，采兰该是没发现自己才对，怎么会知道？
难不成真的是姐姐……
她慌乱地按捺下胡思乱想，不愿去猜测。
“你说的可是真的？”皇后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事，“宫规虽说不允宫女与侍卫暗通款曲，但即使被发现也非死罪，最多是驱逐出宫。你怎么？”
“宫规……宫规于万妃而言算得了什么呢，若非庄嫔所说，万妃如何会想到拿奴婢全家、他和他家族上下的几十条人命来威胁。
“奴婢与侍卫暗生情愫是奴婢的罪过，可不该……不该牵连到他和我们的家人。”采兰面色灰白，眼神却执拗狠绝得可怕。
“奴婢本想一死了之，可……都这样了，奴婢还有什么怕的呢。”
难怪她方才指控万妃时，会说出怕暴露三字，因自己罪不至死的秘密，牵连无辜的人丧命，对采兰而言又能怎么办呢？
听到这里，凤栖安敲了下桌案，所有的话尽数停下，满殿寂静。
“为何决定是今晚？”
太医说只有两三样东西不会让人突然小产，五样之中唯有粥和冰是可以控制变化，甚难让人起疑的。
采兰现在什么都愿意开口，她听不出来皇上是想相信万妃还是单纯对此事抱有疑心。
将每样东西和自己挣扎过的内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娘娘今日和万妃起冲突，大概正是因此碧云传了信说等不及了今晚就动手。”
盛珑玉抬起头咦了一声，凤栖安朝她看来很快又转回，没有开口。
被皇后呵斥跪在地上的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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